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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直苴村民族服饰探议


□ 苏小燕


云南直苴村民族服饰探议图片1
在古老的神州大地上,五十六个民族携手奋斗,创造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其间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即是服饰文化。在少数民族服饰中,服饰往往是一种有形的文化载体,一件简单的绣片或图案,都可能蕴藏着动人的故事。服饰承载故事与传说有两种方式,一是“象形寓意”,以图像的形与色,象征一种寓意或主题 ;另一种是“以图记事”,把历史传说与事件用一定的图案画面表现出来。这些内容以主题划分,有爱情故事、吉祥传说、历史故事等。从服饰的使用与文化功能来看,民族服饰不仅种类繁多,文化内涵更是丰富深厚。一个区域的服饰往往打破民族形式的支系区别,体现为变化无穷的地域性特征。服饰的文化象征效应于云南彝族的服饰上即可见一斑。
直苴村是云南省永仁县的一个彝族乡,每年正月十五,彝族同胞都要举行盛大的服装比赛——赛装节。这是一种奇特的展示当地服饰风采的娱乐和集会方式。这一天,当地的妇女们,不管是八十以上的老人,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都要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裙赶来这里进行服装比赛。她们个个都头戴艳若桃花的鸡冠帽,身着彩线绘绣的五彩衣裤,脚登绣花鞋,肩挂彩穗缤纷的包,比往日更加惹眼。小伙子们或身披羊皮褂,或着青素衣,梳着潇洒的长分头,吸引着姑娘们的目光。
赛装节在热烈欢快的唢呐声中拉开帷幕,姑娘们身着盛装分队入场,在三弦琴等乐器的伴奏下,女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琴师跳起了欢快的彝族舞蹈,其实她们是在炫耀自己的服装、炫耀自己的舞姿。而围在场外的小伙子们,则挑选着自己的意中人。
事实上直苴村彩绣服饰不仅是一种美丽的衣物装饰,更是人们以此记载历史、传递情感的独特方式。如果说众多的民族服饰都有浓墨重彩、传情表意的习俗的话,那么直苴村的五彩服饰则是其中风采别具的一朵奇葩。她们一般选择什色纯棉布做衣料,也有部分彩色丝绸。服装的结构为上衣下裤。上衣是中国传统的直线式平面裁剪,开襟是斜襟左衽,在领及腋下处由中国传统盘扣扣合。中式立领,领前角造型方圆都有,窄袖,衣长过臀齐大腿中上段。门襟、肩胸和后背及袖肘以下用挑花法手绣了一朵朵山茶花或牡丹花。花的姿态有正面,也有侧面,千姿百态,变化生动,大小、疏密都设计得有主有次,花朵之间用枝叶连接。色彩主要用桃红、大红和少许黄色。环绕主花形的是一圈圈的二方连续花边,多的排列五道,少的也有三圈,层层叠叠排列开来,表达出一种朴实而热烈地追求装饰美的情趣。
下装裤子一般是直筒,裤管偏肥,直线裁剪。在大腿以下布满花边或绣纹,年轻少女是在底布上直接绣花,结过婚的妇女则从裤中裆以下,换接成黑色底布,其上用白线,用十字绣的方法,绣出一圈手拉手的小人或环环相扣的几何菱形图案。据了解,这些图形都有着丰富而生动的民俗文化内涵。彝族人闲时喜好蹲围成一圈喝老白干,一人一口传着喝,他们叫“团结酒”,也叫“兄弟酒”。夜晚,人们围着火堂吃饭、喝酒、聊天,人们在火塘边交流思想情感,传讲神话故事和本民族的历史,形成了特有的“火塘文化”。对于身处高山的民族来说,火不但是物质生存的必需,还有着丰富的精神文化内涵。火给世世代代勤劳生息的人们带来生活的希望,人们用火照明、做饭、取暖、劳作(烧毛坡),用火来祭神灵,庆祝丰收。彝族人最快乐的节日是“火把节”,而他们死后则用火烧尽肉体(火葬),使灵魂得以升天。过年过节或有喜庆活动时,人们围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跳起欢乐的“歌妆舞”。裤腿上手拉手的小人就是这些现实生活的写照。
戴鸡冠帽是彝族许多支系的风俗,他们之所以戴鸡冠帽,是因为传说鸡与蜈蚣交朋友,蜈蚣借鸡的角去做客,一借不还,结成仇怨,鸡见蜈蚣就追啄,成其天敌。后彝族村寨受蜈蚣精骚扰,苦不堪言,偶得人告知鸡能克蜈蚣,就大量养鸡,鸡啄死蜈蚣精,人得安居,所以先辈们将鸡的形象制成鸡冠帽,戴在头上,视为祥物。
直苴村村民也喜欢戴鸡冠帽,这种帽子的结构设计巧妙,在相同的两片加了厚衬的布上先勾勒出一个鸡冠的外形,冠顶是三道起伏转折的弧线,像鸡冠也像火焰。下端帽口有三道舒缓的弧线,把两边和上方缝合,中间就塑造出了能容纳头部的空间,帽子的两边和上方是二维平面的,中间和帽口是三维立体的。帽墙上绣满了盛开的牡丹花,从右边的冠顶上起,缀有一列茂盛的大红缨,并用一千二百多颗银泡镶绣其边一周,表示星星和月亮,意喻为光明和幸福。值得探讨的是,这种帽子的装饰功能已超过使用功能,因为在头上不易戴稳,也不方便劳作和生活,这恰恰说明服饰产生的动机不只是出于一种功能的需要,人们带上这种有纪念意义的鸡冠帽,实质上是表明对本民族文化身份的认同,是一种对祖先的认同和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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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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