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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土豆(外一篇)


□ 张伟东

  小时候长得黑,冬天也喜欢在外边跑,免不了风吹和受冻,脸颊上常常皴起一层细麻麻的皮来,大人们就叫我小土豆。由此,我对土豆的情感便显得有点过于浓郁。十余年之后重回故里,儿时玩伴第一眼见着我,如此惊喜着喊我:“呀,土豆!”听着那个亲切,叫得那个近乎。

  不只是喜欢别人叫我土豆,我还爱吃土豆。特别是烧土豆。可不是饭店里的烧法,是将圆溜溜的土豆埋进火盆里烧。火盆多是用黄泥掺马粪制成的。掺马粪是为了防裂,同时也增强了火盆的韧度。新制成的火盆如未入窑烧制的瓷胚般,颇显稚嫩及羞赧,小心翼翼地用过些时候,它才会慢慢变得光滑而明亮。

  隆冬的傍晚,从灶坑里扒出红彤彤的木炭火,盛进泥火盆里,映得小屋里亮堂堂的,窗棂上的霜花也显得更白了。我常常守着一盆旺旺的炭火,挨过漫漫长夜。也特别羡慕十九世纪西方小说里提到的壁炉,温暖又干净,使冬天里充满了柔柔的温情,浓浓的诗意。

  闲饥难忍,总想打打牙祭,便挑几个鸡蛋般大小的土豆,埋进泥火盆里,一边看着书,一边耐心地等待美味。土豆受热膨胀,打火堆里吹出一条一条的灰丝来,极像飞机在天空拉的线。有的甚至会从火盆里急不可耐地蹦出来,“砰”一声飞得老高,带起很多灰尘,扑了一脸,也全然不顾。放下书,拿小铁铲拨开火灰一瞧,呀,土豆熟了!轻轻磕掉灰土,巧手剥了皮,露一层黄澄澄的嘎巴,热乎乎地溢出香味儿,还没填进嘴里,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如今,再也见不到陈年的泥火盆了,泥火盆被搬进了东北的风俗博物馆,成了古董。如今的土豆,也都是下油锅里烧。边城人吃土豆的方法已经非常讲究:俄式土豆沙拉,香煎土豆饼、奶油薯条、土豆烧排,骨、土豆烧牛肉……不由让我想起毛泽东《念奴娇·鸟儿问答》词中末尾的一句: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时代不同了。土豆非但没有落伍,反倒备受青睐。超市里的薯条、薯片、薯圈、薯饼……琳琅满目,吃起来香脆可口,成了小孩子们的最爱。这些经过工业加工的膨化土豆,一点也吃不出过去泥火盆里烧出来的那种味道。有个不外的朋友数落我说:“你就是贱骨头,小农意识,别看进了城,你还是一草根。”我笑了笑说,土豆土豆,土里生土里长的东西,怎能不眷顾乡村?又怎能不眷顾土地?

  最近,儿子喜欢上了一种小食品,好不好吃我没在意,我在意了那种小食品的名字,居然叫“呀!土豆”。实在是太生动了,太有创意了。

  传说土豆原产于南美洲安第斯山区的秘鲁和智利一带。

  十六世纪中期,土豆被一个西班牙人从南美洲带到欧洲。那时人们总是欣赏它花朵的美丽,把它当做装饰品。后来一位叫安·奥巴曼奇的法国农学家,经过长期观察和亲身实践,发现土豆不仅能吃,还可以做面包。从此,法国农民便开始大面积种植土豆。十九世纪初,俄国彼得大帝游历欧洲时,以重金买了一袋土豆回来,就种在宫廷的花园里,后来才逐渐发展到民间种植。

  土豆有许多有趣的名字。山东滕州叫地蛋。云南和贵州称洋山芋。广西叫番鬼慈薯。山西和河北叫山药蛋,香港和潮州称薯仔。只有东北人叫它土豆。鉴于名字的混乱,植物学家才给它取了个世界通用的学名——马铃薯。

  对土豆的钟爱,我早已刻骨铭心。记得有一次,有人问我喜欢吃什么水果的时候,我不假思索,脱口说是土豆,差点儿把人家笑翻了。在我的意识里.土豆居然是种水果。原来在外国人眼里,还真有把土豆当水果的。比如法国人叫它地苹果,德国人叫它地梨,虽然土豆的叫法有很多种,可我还是觉得叫它土豆更贴切,更亲昵,更可爱。

  谁动了我的冰棍

  “冰棍儿喽,卖冰棍儿……”

  小时候,最想听到的声音是胡同口里传来卖冰棍儿人的吆喝声。

  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绑着一个木箱子,箱子用棉被子裹着,打开的时候,就会看到白霭霭的雾气打里面飘出来。

  炎炎的夏日,能吃到一根冒着凉气的冰棍儿,那便是我童年记忆中最幸福的事儿。冰棍儿的清凉和甜蜜,总能冲淡儿时苦夏的滋味。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日子还很窘,一大家子人想美美地吃上一顿冰棍儿,也常常会是一种奢望。伏天里的下午,我头朝下趴在炕上睡着了,妈妈突然把我叫醒,一抬头,便看到一根滋滋冒着凉气的冰棍儿在我眼前晃悠着,我惊喜地睁大惺忪的眼睛,打妈妈手里把冰棍儿接过来,却总是舍不得咬,含在嘴里,让那甜香味慢慢弥散在唇齿之间。那时候,快乐竟是如此简单。可我并不知道,整个夏天里,爸爸和妈妈都舍不得买一根冰棍儿自己吃。尽管那个年代的冰棍儿才五分钱一根。

  记得有一次我在外面玩够了跑着回家,进屋看到桌子上有一根冰棍儿杆儿,我就哭鼻子,还大声叫喊:“是谁动了我的冰棍几?”妈妈说爸爸中暑了,就给爸爸吃了。我又哭又闹,说:“不中不中,我口渴,我要吃冰棍儿,我要吃冰棍儿!”妈妈随手抓了鸡毛掸子,朝我屁股上狠狠地抽了几下,说:“口渴喝水去,外屋缸里有!”有生以来,头一遭挨了妈妈的打,是因为爸爸动了我一根冰棍儿。妈妈教训我说:“你这孩子,该懂事了,吃东西要想着大人,孔融让梨的课文你不是学了吗?”瞧瞧,贫穷多可怕,吃一根冰棍儿都升级到道德层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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