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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之思(六章)


□ 石 英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阳台

在意大利东北部小城维罗那的一家小院,砖墙上写满了四百年来情男恋女的痴情,密密麻麻,悄然无声地汇集了六大洲通行和难解的文字。许多游人并不认得,然而不用翻译,任何人只要沸腾着青春的和再现的活力,仅凭目光全能读懂每条留言的含义。
一座区区三平方米的阳台,负载了数百年凄婉的恋情。我注意到,争相登上阳台的游人,比当地应征入伍的青年更跃踊。不,不仅是年轻人,还有耄耋之年的老翁和老妪。我敢说这个阳台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寸金之地;却也纳闷:为什么如此负重,竟未将一个中世纪的工程压垮?难道,爱之力还能远胜过现代化的钢筋?
燕语莺声,也胜过一切现代信息手段:莎翁的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便使维罗那小城的一对男女走向世界。在特定情况下,死胜于生,形象胜过枯燥的电脑数码,同样是一部越剧电影和一部小提琴曲,不也使世界有心人陶醉于东方艳绝的悲情之中?
我注意到,奔赴维罗那的旅人络绎不绝,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冲着那个小小的阳台去的———一个故事叫响了一座城市。

“水都”威尼斯与音乐

还是在小学课本上就已相识:以水为街,以舟为车。“贡多拉”小船自公元5世纪始航,直到21世纪伊始也无终点。汽车和飞机换了一代又一代,而“贡多拉”以不变应万变,载遍了大半个地球的中产阶级和喜新厌旧的游客。
似水柔情,应庆幸:成也是水,水为沿街楼窗内的女主人增添了妩媚,水为不远万里的游人满足了好奇心。但同时我也担心,毁也是水;水的利齿在楼基上啮刻着年轮,有的灰暗的窗棂中已人去楼空,移往他处。此际我不禁想到火山灰下的庞贝;水与火同样有情却也无情,只怕“水都”不悦,我不敢一味联想下去……
从圣马可广场那边,绝妙的乐声传来:施特劳斯、勃拉姆斯、圣·桑……一个个精魂在琴弦上游走。比之于古建,经典乐曲后来居上。我已忘记置身何地,醉不思归,始知音乐的魅力比古城更悠久。
音乐,也是一种建筑,一种诗与流动着的建筑,它无形无踪,却矗立着;它也是水,却只有美的感染,并无齿痕。“水都”固然是古城,却终归有限,而音乐则更恒久,虽说都是经典,我更崇尚后者。

沉思于欧洲著名博物

昨天,刚去过北京圆明园,今天又乘飞机去往欧洲著名博物馆参观。先是惊叹,随后是窒息般的难耐:多少珍宝,都来自中国———距今百多年前的中国,曾经出过慈禧老佛爷的中国。
展品上有文字提示:请勿触摸。其实纵然允许,我也绝对不会违例。因我知道,上面必有戈登、西摩尔、瓦德西之类的手纹;要触摸,事先怎能洗刷那份污浊?须知这些珍宝并非自愿落户异城,有时绅士与强盗一身二任,戴上手套看上去是绝白的,摘下手套便是血污!
听观众啧啧赞赏:真是绝世珍品!不知怎么,我却赞不起来,而且一时进退踯躅。记得曾听人说过:当日珍宝离开圆明园和故宫时,北京曾下过一场血雨;百多年过去,血雨早被冲洗,淡忘是人们的习性之一,激愤与温柔常常能够中和,不过,“淡”是可以的,随着时过境迁亦属正常;“忘”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正常的健康的“人”便不会中断了记忆。
“一切珍贵遗产都属于全人类”,宏观上说也不无道理,但如往细处推敲却未免过于轻松,轻得就像圆明园大火的余烬。

再访奥斯维辛集中营遗址

每去一次奥斯维辛,心底都要发生剧烈的地震。四百万生灵,相当于一个小国的人口。当时高高的烟囱大口向天,人像水一样随时被蒸发!
是的,人有时命运不如野草,生死有时的确难以主宰。当时,反纳粹的抵抗战士,苏军和盟军的俘虏,更多的是被虐害的犹太人———生命在这里都是不确定的倒计时,心脏的每次跳动犹如定时炸弹:绝望,惶恐。
难以想像的残忍,变方设法的折磨:用少女脑壳制成灯罩,映照着刽子手扭曲的脸;用死者的头发织成毛毯,覆盖着肆虐后甜蜜的梦境……人如果丧失了起码的良知,剩下的只能是有“文化”的兽性。
60年过去,这里总的说来仍是一片荒芜。来到这里,除了默哀,还能说些什么?也不知那些杀人者和被杀者有没有后人?如果有,他们现在哪里,做些什么?应该是不会再被杀和杀别人了吧?恕我不恭,不该这样寻问,不该去刺激他们;只能祈愿,既然生命应当珍惜(总得有痛切的教训),你既然想活得好,也得让别人活着。
默哀只能对过去,而祈愿是对现在和未来。

西伯利亚桦林前,一塑像

雪镀着西伯利亚大地,无风,列车将雪线剪得乱了方寸。蓦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车站停下,南面是灌木丛,北面是白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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