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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和理念对擂


□ 张志平

  内容提要:从实际或理念出发,分别是胡风和周扬等人的思想方法。双方在思想方法上对擂体现于双方运作理论的逻辑起点、具体路径上,也体现于双方的态度、人格上。前者在双方的意识层面展开,后者在双方的无意识层面展开。科学认知范式和意识形态认知范式、求真和形式主义、学术和政治在胡风事件中碰撞、交锋、对决。从方法论角度看,胡风事件的根源是实际和理念对擂,胡风群体的悲剧是实际在与理念对擂中落败的悲剧,是科学认知范式输于意识形态认知范式、求真败于形式主义、学术负于政治的悲剧。胡风群体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其方法论根源是时代的重大政治文化表征。
  
  1955年,胡风的文艺理论问题急转直下升级为政治问题,胡风群体由“革命文艺界内部的反对派”遽然变为“反党集团”,旋即又被定性为受天下人唾骂的“反革命集团”。胡风事件是共和国历史上的一大冤案。
  胡风群体酿成大祸的原因是复杂的、多方面的。显然,胡风事件的根源是胡风“有意”用其“错误观点…对抗…革命文艺的新方向”;因“革命文艺的新方向”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以下简称《讲话》)确立的,“对抗”的矛头被一种潜在逻辑引向毛泽东。钱理群深切指出,胡风群体“对抗”毛泽东不仅是不自觉的,而且在主观上是从真诚支持、拥护、甚至捍卫毛泽东出发的。周扬、何其芳、林默涵等人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忠实宣传者、阐释者和贯彻者,胡风和周扬等人在方法论上的巨大差异,充分彰显出这种“对抗”的内在逻辑和鲜明轨迹。
  
  一
  
  不懈探寻“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原则、实践道路和发展过程”,是胡风一生的理论诉求。此诉求的展开过程,伴随着他不断批判和清算主观公式主义、客观主义这两种左翼文艺界的不良倾向,伴随着他不断回击周扬、何其芳、林默涵等批评、责难和打压他的论敌。
  1934年秋末,胡风辞去“左联”书记职务,跻身职业作家行列。他不满意以前写的理论文章,立志此后“从实际出发”,通过撰写作家论和书评,“尝试着去迫近社会发展的脉搏和文艺发展的路向。至于理论问题,只就对实践有关的,用短论的形式从某一点上去碰一碰,作为参考再也不去写那一种煞有介事的架空文字了”。不仅如此,他通过“对政治内容上的人民性和美学内容中的形象性的具体感受和综合分析,在教条机械论的包围中开始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探求”。抗日战争爆发后,他“自筹印费编辑出版了《七月》(小周刊),坚持通过生活实际反映人民性的真实和历史动向的现实主义道路,抵制了所谓标语口号的教条公式主义的浮嚣文风”。1943年,他从桂林返回重庆后,阅读了包括《讲话》在内的党中央整风文件,“空前地加强了在人民解放目标引导下的,从实际出发的,为现实主义开路的信心”。1948年,《大众文艺丛刊》同人批判他及其追随者的理论观点或创作倾向,他撰写了带答辩性质的《论现实主义的路》。其中他化用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确立的从实际出发的科学认知范式,全面铺陈了他和论敌在文艺理论问题上的一系列原则分歧。1952年,他借纪念《讲话》发表十周年,撰写了首次对《讲话》正面表态的文章《学习,为了实践》。文中,他从实际出发,“没有能够把问题提到原则性的高度”加以检讨,而是委婉地为文艺服务政治的方式的独特性辩护、为作家在创作过程中发挥主体性辩护,竭力推崇和高扬一种“实践的生活态度”,“学习毛泽东思想,是要从实际出发,是为了实践要求得到引导。”结果,他的自我检讨、自我批判没过关,该文未能发表。与此同时,到广西参加土地改革工作的鲁煤回到北京,他提醒路翎,写东西应紧贴政策和现实要求。对此,胡风予以认同,不过,他仍主张从实际出发灵活掌握。1954年,他承受着论敌要他自我检讨、自我批判的巨大压力,决然上书党中央近三十万字的《关于解放以来的文艺实践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其中,他把林默涵、何其芳的几个理论观点不适当地比作放在读者和作家头上的“五把‘理论’刀子”,即提倡作家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与工农兵结合、改造思想、运用民族形式、以重要的革命斗争生活为创作素材。他认为,这些理论观点脱离了生活实际和文艺实际,违背了文艺创作规律,严重损害了中国的文艺事业。鉴于此,他在认真总结中国左翼文学运动与外国无产阶级文学运动历史经验的基础上,从共和国成立后的生活实际、创作实际和批评实际出发,就如何加强和改进文艺工作向党中央提出了一系列富有创造性和建设性的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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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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