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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主义文学之“决定论”辨析


□ 曾繁亭 蒋承勇

  内容提要左拉自我标榜的“决定论”与后来人们批评他的“决定论”,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在左拉的观念体系中,所谓“生理学决定论”与“社会学决定论”、“机械论”倾向与“有机论”倾向,均处于充满张力的对衡状态,这表明对自然主义文学“决定论”的解读难以成立。
  关键词 左拉 决定论 机械论 自然主义
  
  在对自然主义文学的诸多否定性评价中,其哲学上的“决定论”是一个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老话题。但仔细考察,人们不难发现:关于自然主义文学的“决定论”,现有的说法非常混乱,存在着诸多模糊不清的悖谬之处:有人将其概括为“生物学决定论”(Biological Determinism),又有人将其界定为“社会学决定论” (Social Determinism)①;有人将其称之为“机械主义的决定论” (Mechanistic Determinism),又有人将其视为“乐观主义的进步观念”(OptimisticProgressivism)②。诸多相互矛盾的解读提示我们,所谓自然主义文学在哲学上的“决定论”思想,并非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定论的简单问题。
  作为自然主义文学的领袖和主要理论家,左拉历来为研究自然主义文学问题的学者高度关注。在左拉的理论表述中,“决定”与“命定”的确都是出现频率颇高的语汇。
  一、“生理学决定论”
  还是“社会学决定论”?就所谓“决定沦”所必然涉及到的“决定”因素而言,在左拉的界定中,我们看到了两种不同方向的表述:其一是来自内部的生理-遗传因素,其二是来自外部的社会-环境因素。前者被人们称之为“生理学决定论”(Physiologic Determinism)或“生物学决定论”,而后者则被命名为“环境决定论”(Environmental Determinism)或“社会学决定论”。
  受达尔文进化论及当代生理学、生物学的影响,左拉非常重视从生理学、遗传学的角度对人进行审视和描写。在《关于家族史小说总体构思的札记》中,他称自己的小说创作乃是“对一个家族血液遗传与命定论的研究”③;而关于《黛莱丝·拉甘》中的人物描写,左拉甚至自称:“人物完全受其神经质和血缘的支配,没有自由意志,他们一生中的每一行为都命里注定要受其血肉之躯的制约。黛莱丝和洛朗都是人面兽心的畜牲,仅此而已……两位主人公的情爱是为了满足某种欲求;而他们杀人害命则是其通奸的必然结果。这种结果在他们看来,就像豺狼屠戮绵羊一样天经地义;至于他们的内疚,我只好用这个词了,只不过是一种气质的混乱,或者说是对紧张得都要爆裂了的神经系统的反抗。”④这样的表述,是很多人声称左拉的观念与创作陷入“生理学决定论”之最基本的依据。
  左拉对生理学的重视,只是表明自然主义作家会自觉地从生理学上的新发现中去获得新的视角对人进行审视和表现,而绝不意味着他们会完全照本宣科地依照生理学的结论来描写人,即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陷入了“生理学决定论”。虽然自然主义作家对生理学的反应极其热情,甚至声称“我们既是生理学家,又是诗人”⑤,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然主义作家真会丧失自己作为艺术家的文学立场——左拉说得非常明白:“我们既不是化学家、物理学家,也不是生理学家,我们仅仅是依靠科学的小说家。当然,我们并不打算在生理学中做出发现,我们并不干那一行,只不过为了研究人,我们认为不能不考虑生理学上的新发现。”⑥事实上,即使在大肆强调借鉴生理学来促进文学创作之时,自然主义作家也从来没有过高地估计那些生理学发现的真理性:“无疑,人们现在离对化学甚或生理学的正确认识尚相距很远。人们还丝毫不知道能分解情欲从而得以分析它们的试剂。”⑦“关于人的科学现在仍然相当模糊不清,没弄清楚的地方实在太多。”⑧“关于人的科学所取得的真理,由于涉及到的是精神和情感,因而更加有限与不确定。”⑨
  如果这样一些清醒的表述尚不能使自然主义作家摆脱所谓堕入“生理学决定论”的嫌疑,那么,左拉对社会学意义上的人之生存环境的高度重视,则为自然主义作家彻底规避这种可能的误区找到了切实的途径。左拉反复强调:“我深信,人毕竟是人,是动物,或善或恶由环境而定。”⑩“我们认为人不能脱离它的环境,他必须有自己的衣服、住宅、城市、省分,方才臻于完成;因此,我们决不记载一个孤立的思维或心理现象而不在环境之中去寻找它的原因和动力。”⑾“我们不再在词藻优美的描写里求生活;而是在准确地研究环境、在认清与人物内心息息相关的外部世界种种情况上下功夫。”⑿
  关于先天生理遗传与后天社会环境两者中,哪一个因素对人的行为及心理具有更大的决定作用,不管是在左拉的时代还是现在,都是一个争议很大的问题。这样,两种所谓“决定论”之间的冲突,就造成了左拉整体思想的摇摆。这种摇摆,直接表现在左拉对“变化”的强调之中——“‘变化说’是目前最合理的体系”。⒀ 在《〈黛莱丝·拉甘〉第二版序》中,左拉称其对人所进行的生理学剖析,仅仅立足于“对人在环境和形势的压迫下所具有的气质及其生理机能的深刻变化所进行的研究”之上,⒁而在《关于家族式小说总体构思的札记》一文中,他就上文中提到的“环境”与“形势”进一步表述了“变化”的思想——“这就是说,这个家族,如果是生于另一时代,处于另一种环境,就不会像它现在这样。”⒂既然两种能起“决定”作用的因素总是同时“在场”,而且都永远地处在“变动不居”的动态,所谓左拉思想的“决定论”也就自然被这种“变”、“动”悬在了空中,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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