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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梅勒《古老的夜晚》


□ 仲 子

  在美国的时候,曾经两次遇到诺曼·梅勒(Nor-man Mai-ler),并和他作了谈话。他虽然一身包在黑色的小礼服里,举动优雅,但眉宇间总露出一种粗犷的神态,特别是他一头倔强的卷发。文如其人,美国的批评家也认为梅勒是属于美国“原始思想和凶猛暴力”类型的小说家。他过去的成功之作,如《美国之梦》和《刽子手之歌》等长篇小说,都以揭露粗鲁兽性一面的生活为主。最近出版的新作《古老的夜晚》(Ancient Eve-nings),则写古埃及奴隶制凶残黑暗的生活,更甚于前两本书中的故事。这是本以古喻今的小说,虽然篇幅冗长,毁誉不一,却受到一向对他冷淡的母校哈佛大学校刊的重视和推荐。
  《纽约书刊评论》也极为推崇此书,说这是梅勒狂想曲中最富于精神力量的一部作品,与《刽子手之歌》对比之下,更具有讽刺美国现实生活的意义。汤默斯·曼曾经化了十六年光阴写成一部《圣经》中的埃及故事《约瑟和兄弟们》,保证该书有传世的价值。梅勒化了十年时间引经据典写成的埃及故事,却是部粗犷、杜撰和充满猜测的作品,而且看来梅勒也不愿他的新著成为永恒之作。他费时十载,对书中的叙述有如英国D.H.劳伦斯写《矜持的毒蛇》(The PlumedSer-pent),或如美国麦尔维尔写《皮埃尔》(Pierre)时那种苦口婆心,要拯救读者的灵魂。可是认真的读者从《古老的夜晚》中得到的却只是一种宗教性的精神力量和涵养而已。
  故事追溯到纪元前一千余年,埃及某朝法老皇二世和他转世四代的御车夫之间的夜生活。本来这一故事毫无新奇之处,可是梅勒施展他作为艺术家的手法,在宗教的外衣下,把皇室的糜烂生活和无耻作为掺杂起来,使得这一故事有时念起来恰如身历美国的现代社会,而不是几千年前的奴隶生涯。按批评家的剖析,故事中的两个主要人物,实质上是海明威与梅勒这一类型硬汉子的再现;前者是法老皇二世,后者则是他那个转世四次的车夫。
  叙述故事的方式酷似《一个零一夜》。这个故事在梅勒的小说中竟占了五百多页的篇幅,但内容却远不及《天方夜谈》中故事的美丽与神奇。相反,梅勒笔下的描绘,竭尽粗野秽俗之能事,把人间惨事写得鲜血淋漓,令人不堪卒读。而且故事重复,前后矛盾,令人读了感到头绪纷繁。所以说,汤默斯·曼为埃及的奴隶英雄约瑟,创立了一个独特的风格和耐人咀嚼的讽喻;而梅勒的人物惨白无色,不过是陷入美貌女奴间的一些勾心斗角,最多只能算是脂粉队中的“英雄”,并无其它。
  在《古老的夜晚》中,梅勒试图用弗洛伊德心理学来分析古今传奇。他似乎想通过这一故事来教导读者,如何在精神与肉体日益分崩离析的生活中学会生存,而不是以生命作孤注来抵制生活中的种种逆境。梅勒一贯把美国一般人的身心远离大自然环境,进入“塑料化”的人造境地视为现代生活的一大危机,因此痴心想从古埃及的夜生活中去寻求答案,以反映现代生活的无望绝境;现代人趋向于逃避死亡,远不及古代勇敢的埃及人面对死亡,夜夜与死亡较量而无所畏惧。这一主题被美国的批评家称之为梅勒的典型“原始思想和凶猛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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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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