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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余华的启示


□ 黄惟群

阅读《兄弟》(下)的一个重要意义,是对阅读《兄弟》(上)的感觉做一个最后鉴定。这鉴定不仅是对《兄弟》,对余华,也对自己。
没有变化。仍是没咀嚼没回味的文字,仍是不厌其烦自以为是的重复,仍是严重灌水的细节膨胀,仍是自得其乐的不好笑的笑话不幽默的幽默,仍是缺少分寸感没有准确性的叙说,仍是孩童式的兴趣、低品位的审美。
如果对《兄弟》(下)还有什么补充什么新发现的话,那就是,余华先生似乎特别愿意显示自己的幽默搞笑能力,且习惯性地老将幽默搞笑对象放在弱智残障人身上。这固然是一条捷径,但遗憾的是,就个人素质而言,余华先生严重缺乏幽默搞笑细胞,是个完全不知聪慧机智灵巧与木讷蠢笨的界线在哪的作家。他力不从心,自己却一无所知。每当他在弱智残障者身上炫耀他的幽默搞笑能力时,我们看到的往往是他和他们间距离的消失,是他和他们不分你我的融为一体。他能沉浸其中却不能脱离其中。他和他自认的老师完全不同,福克纳写白痴首先是把白痴写得像白痴,然后在准确可信的前提下,让白痴来完成他想让他完成的独特任务。福克纳是一个操纵者,但余华不是。他既无能力把白痴写得像白痴,又无能力让自己退后一步站到高处,他一次次地在幽默搞笑的同时,把自己变成了幽默搞笑的对象。
要说《兄弟》上、下部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下”中没了“上”里所有的大便、苍蝇、月经,没了冷血冷光的杀人、自杀、蹂躏尸体的画面,当然,这也可以使余华处在劣势。
要说《兄弟》(下)有什么突破的话,那就是余华开始写性了。擅长制造强刺激的余华一如既往,不写则已,一写惊人,他的“性”写得超过任何人,写得中国文坛难找一个比他写得更厉害更暴露的严肃作家。然而,“性”的要素中有一个是情欲一个是动物欲的话,那么余华写的仅是动物欲;“性”的行为中有动作的过程和感受的过程的话,那么余华写的仅是动作过程。
他又搞错了,他以为黄色就是“性”,以为写黄色就是写“性爱”。
他不善于抽象或说太善于抽象,任何双面性多面性的事物一经他抽象就统统显出了单一性平面性。
到如今,再找《兄弟》中存有的谬误已是多余,甚至谈论这部作品都已是多余。
“再伟大的作品也有缺陷”,“如果能够找出一千个(错误)例子我就服气”(余华语)。余华日前颇显了几分强词夺理的雄姿,顺便还带出了几分小镇刁民积重难返的顽劣习性。一个九百九十九个错误都不能使之反省的作家,已不该由我们替他找出他和他的《兄弟》与优秀作家优秀作品间的距离,而该由他自己说出他和他的《兄弟》与最差作家最差作品有什么不同。由他自己说。
但得提示一下。读者的阅读感觉根本来说是作者提供的,是作者有预谋地通过故事人物细节的活动制造出来的,并且有预谋地传递给读者:对于一个专业读者来说,任何作品之外天花乱坠的解释都不能生效。感觉是不用解释的。再好的解释如果不能在作品中让人自然而然地感觉到,那么能够说明的只是解释者富有空谈的能力却缺少有预谋地制造感觉的能力。
解释可以骗人,感觉却不能。
到今天,更值得关心的也许应是:这样一个作家怎么会红到如此地步,红得与他的实际能力如此不相符。
回头再看《许三观卖血记》,《兄弟》中的所有特点,《许三观卖血记》中几乎全都有。作者投向生活的目光、提炼素材的方法、叙说的口气风格,甚至作者的兴趣、爱好、审美以及它们所达到的层面,与《兄弟》完完全全如出一辙。要说区别的话,惟一的区别是,《许三观卖血记》中的余华还懂得一点节制,还没大胆到把他的弱势当优势来放大。就这一点看,今天的余华有理由搞不懂,有理由不承认自己的不足,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他不过是在《兄弟》中放开了自己,奔放了一下《许三观卖血记》中克制着的特性而已。
《许三观卖血记》是一部从没被指责过的公认的佳作。
中国主流文学的视线向来盯着社会历史政治。凡是小说都不可能脱离社会历史政治,但中国文学是片面地过于地靠近了社会历史政治。长久以来,中国文学一直在等待一部反映社会历史政治的鸿篇巨制。《许三观卖血记》最重要的书写是一个小镇人眼光中的小镇人的生活风情。其实这风情严重缺血缺肉只是几根骨头几根筋,有欠饱满,有欠真实,完全谈不上生动形象传神,但因那几根骨头几根筋正好合适了中国文坛的等待,于是,书中的贫穷苦难被看成了民族艰难历程的深度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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