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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罗曼史


□ 马 驰

我的自白
我出生在山东农村,1951年生人,两岁的时候随祖父来到北京。
经历无非插队进厂,生活内容平淡无奇。那么,凭了什么写作呢?现在回想起来,我所凭借的写作勇气,仅仅是毛头小子的血气之勇,是对文学的热爱而已。
那时候,我根本不懂写作,照猫画虎地写,但往往不能进入状态。开始的时候,就以插队为题材,写了一个长篇。字,写了不少,很厚一摞稿纸,瞧着还挺虎实。可是这能叫文学作品吗。然而青春的生命力激昂勃发,感觉着不写点什么就不行。一句话,虽说是盲干,但还得干,摸索着干。后来冷静了一些,去参加各种类型的学习班。收获不可谓不多,长进却不大,先天不足不是后天能补。就是可以补,也绝非很简单的事情,不下苦功读书是不行的。
后因工作关系不得不辍笔十余年,但对文学爱好的情感却无法减少,不写了,忙于工作的时候,它就无情地折磨我。待到重新拿起笔,仿佛生命得以重生。可是写什么呢?做人为文要有个标准,笔执手端便觉得万分地难了。自我勉励:好自为之吧。
我们生活在都市里,一方面高科技及现代化工业使城市面貌得以改观,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而另一面则是在高楼大厦的掩映下的城市平民———我想,这个短篇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城市平民的一部分进行了描述,究竟准确与否,自己也说不太清。但是,贫困和富裕参差不齐的这个阶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其生活肯定是丰富多彩的,这就是我要通过这个故事告诉大家的。那些先富起来的人们,其经历中也是充满了酸甜苦辣,甚至难以言说的痛苦。
感谢《北京文学》编辑部对文学新人的大力扶持,使这篇小说得以刊发出来。同时,也是对我的鼓励。唯有继续写下去,写出更好的作品,也算是对一生追求文学之心和支持我们文学新人的《北京文学》月刊的交代吧。
今天星期日,休息。
儿子早早地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知他干嘛去。刚上初中的儿子,脾气比学问长得快。欠你什么了,天天脸蛋子耷拉着?爱干嘛去干嘛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瞎操半天心闹个狗咬吕洞宾,小媳妇伺候婆婆似地嘘寒问暖,回回闹个自讨没趣。得了得了好歹喘自个儿这口气得了。人就怕放不下,细想想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就他妈那么回事,怎么也是一辈子。理是这么个理呀,可是偏偏天生的贱骨头。唉,真他妈的气死谁!眼不见为净吧。
老婆起床了。她说要去加班。起床后吩咐我去给儿子买条牛仔裤。昨天晚上已经单方面讨论过了:不能由着他的性儿花钱。你已经作过总结;也已经作过表决;我举双手赞成。我除了举手的份还能有什么份呢?不就是买条牛仔裤吗?钱不是也撂下了吗?本着少花钱把事办漂亮为准则,我也牢记在心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又不是不满三岁大的小屁孩儿,用得着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么?货比三家?知道知道,敬请放心。你让我推来扯去讨价还价……根本不用嘱咐,嘱咐也是白嘱咐。走吧走吧走吧你!我差点儿把耳朵堵上。我懒得说话。我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儿,可我睡不着了。
无梦的一夜睡得挺瓷实。梦魂缠绕的夜晚已经一去不复返。我觉得现在挺好。睡不着,可又不想起床。如果不是老婆交代了任务,我准备把早饭省了。面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我其实无所思无所想,头脑里一片空白。应该想不应该想的事情太多了,我都想累了。
我住的是平房,一间半。我们两口子住里面的半间。除了一张床几乎放不下别的东西,可是还是把大立柜放在角落里,挤得怪难受的样子,柜门只能开半扇。总算没影响睡觉。
外屋挤得更满。儿子每晚睡的是一张可以折叠的双人沙发。簧已经不行了,合叶也掉了一个,滴里搭拉的,儿子早就牢骚满腹了。我也懒得修它。瞎凑合吧,凑合一会儿说一会儿,凑合一天说一天。
我伸着懒腰打着长长的哈欠起床了。我觉得浑身酸软发散败絮一样轻飘飘的,又像被抽了筋扒了骨失去了支撑那样觉得有点儿沉。我于是大声地咳嗽一声,不解气似的再来一声并且吐了一口痰。我走到外面接出去的那间兼任盥洗室的小厨房,开始刷牙漱口洗脸。完事以后觉得饿了,我用眼睛寻找,然后用手,可以吃的东西却没有出现。我于是走出屋门。我没有忘记锁门但是没锁。我估计小偷也分档次,假如我是小偷,我不会来这一片居民区作案偷东西。
行色匆匆地来到大街上,可是我却不知要往何处去。我知道如今买东西容易,如今最容易不过的事就数花钱了。我所知道的百货商店差不多相继关张了。除了菜市场经常光顾以外我几乎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场,也许知道得太多与己无关记不住它们。这时候小商品市场的印象出现在脑海,于是我就明确地反映过来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我由西向东行走着。明晃晃的太阳把大地万物都照耀得明晃晃的了。我不由自主要闭上眼睛但又不能完全闭上。
大街上车水马龙奔忙如梭往来行人接踵摩肩……我恨不能一步迈到目的地,我就对自己说急什么你急什么你急又有什么用?于是就四平八稳了。四平八稳的我像条悠闲的鱼一样向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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