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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


□ 卜庆祥

  娘子,开门来!——一句戏词
  
  人物王生
  王陈氏
  女郎
  道士
  婢儿
  二郎
  疯汉
  场景书斋
  集市
  青帝庙
  内室
  南院
  
  
  道具行李
  彩笔
  蝇拂
  葫芦
  藤杖
  绣带
  衾裯
  
  一个秋天的早晨,山西太原黑雾压城,百步开外,难辨人牛。
  一只鸟儿从浓雾中跌落下来。鸟儿铺展的羽翅少说八尺三寸,尾巴上的彩翎子一挑一挑,丈八长也不止。这飞物湿漉漉着身子,转动脑袋叽叽喳喳,好似从十万八千里外寻来,跳在王生家的那棵梨树上。
  那鸟儿转眼便不生分,在枝桠上载歌载舞,五彩的翎子像孔雀的,又比喜鹊翘得要好看。
  
  这世间,凡事必有征兆。嘉禾出,甘露降,麒麟见,瑞芝生,自古乃吉祥之兆。而这鸟儿来无踪去无影的,却难料福祸。
  
  王生的娘子早起醒来,闻那鸟儿在窗外啼叫,索性探身来看个究竟。
  浓雾打湿了的身子,换了人也不舒服。那鸟儿正用尖喙啄刺羽翅,干涩的窗牖哑地一响,它便惊得像什么人丢出的一块石子,顷刻又落回混沌一片的天地。天色阴暗,宅院当中的那棵梨树,模模糊糊,如鬼影子般。王生的娘子抬眼望见书斋的屋檐和环绕的矮墙,也是影影绰绰,顿觉无趣,心思如滚下山的石头,索性和衣而卧,干巴巴地想心事。
  王生的娘子本姓陈。做姑娘之时姓陈,等到做了王生的娘子,换了称呼当是王陈氏。她姓了十八年的陈,守了十八年的女儿身,不是十分的姿色,倒也是眉目玲珑,讨人乖巧。
  十八岁那年,芳菲春日,风流倜傥的王生一辆肩舆把她从娘家抬出,她变成了王陈氏。按理说,王生也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嫖的娼妓什么样的都有,但进得洞房,拨亮花烛,却直捱至天光微熹,才半醉半梦勉强把那事儿做了。她本来懵懂,出嫁的前夜,家里嫂嫂把一个瓷盒拿到闺房来看。那瓷盒样式如一只蚌,上下两半严实地咬合着。凑在灯下掰启开,两个小瓷人精光光赤条条纠缠交合在蚌心处。尤其见不得那阴私处,那上面的人儿股间凸物挺撅撅斜刺,雄壮威猛,而下面人儿的凹物似绽破的胡番石榴,涂满了釉彩,艳若桃李。她妈呀一声袖掩花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直羞得落下几滴粉泪了事。嫂嫂嘴骚,叨唠道:明夜洞房花烛要做的事,还闷葫芦似的,害臊个甚么?怕今日心里怨恨我,日后做得醋酸糖甜了,夜夜风流个不休,还会念嫂嫂的好呢。
  那东西不看不眼馋,看了眼里就动了春心,荡来漾去,勾扯得心咚咚跳个不歇,撩得一宿不安生。恨那王生是个鲁莽轻佻的主儿,三下五下,只做得她闭住嘴巴,身子下头酸痛,甚么滋味也没有品咂出来。
  想着心事,王生的娘子又嗔又喜,咒道:冤家,害得奴家苦也!
  
  唤着婢儿的,是个上了五旬的婆子,没一日不是早起便咳咳咳,非一时半晌不停下来。接着,便听得在铜盆里吱吱地绞着手洗,似握着两只仓鼠在玩。那吱吱的怪响渐渐息了,料当又在灶炕抓了草灰洗满脸的腌躜。那盆水洗过,一坑粪汤也不如。
  婢儿拎起马桶,扭动比磨盘还宽的屁股往外去。这老婆子今日心情不错似的,绾了髻儿在脑后,头发油光可鉴,背也不见驼了。
  婢儿。王生的娘子冲院子里大声喊。
  婢儿止住咳嗽,“啊”了一声。
  
  从王生家向东三里许,有集市逶迤在一条小河边。是日适逢集市,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王生的娘子和婢儿扭来扭去地走——婢儿挎的柳条筐稍嫌大了些——雍容的身板子,坠一个大筐,王生的娘子又不胖不瘦,二人往起一对,堪比漫画的效果。
  日头跳至半空,集市上的狗吠鸡鸣牛呕马嘶此起彼伏,懵懂的人还以为出了甚么热闹。一主一仆走走站站,一会儿看看衣料鞋子头饰,一会儿又被拥在走夫贩卒堆里跌跌撞撞。闲话不说,且看,不一会儿婢儿的大筐缚了只头冠血红、年轻朝气的芦花鸡,还有几节支棱八翘的山药,若细细辨认,好吃补身的东西真不少呢。
  人道是“懒驴懒马屎尿多”。若不是婢儿憋不住尿急着去解手,王生的娘子也不会没体统地坐在石凳上歇息。歇息时候,王生的娘子还念想起王生那厮倒背双手从街上风流倜傥走过的样子。
  说有事,就有事来。冷不丁,一个乞丐模样的汉子跳将前来,问:谁家娘子,莫非意在与某家一游?王生的娘子大骇,待看个究竟认出是疯疯癫癫的汉子,没好气地讥道:疯汉,休言无礼,老娘是那种勾三搭四的货?那乞丐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使出顽劣性子,作怒道:谁家娘子这般脸皮厚,俗话说,无缘便无分,一屁股坐上某家的床榻,这是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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