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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当其无”


□ 冯 柯

内容摘要:本文从老子的哲学观点出发, 阐明现代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当其无”,不仅可以增加作品的韵味,而且还可以表现设计的有容乃大和界定画面空灵中的实有,从而使设计家在哲学的“空”中找到艺术的“有”。
关键词:视觉传达设计韵味空灵实有

一、 “当其无”,方有韵生
在二维的平面设计构图中,图形的一切要素都依赖于画面空间而存在,而画面空间是虚拟使用的。虚实是同等重要的一对伙伴,锤炼“虚”时必须以“实”为依据,处理“实”时必须考虑“虚”的存在,这需要依靠设计师的经验和感觉去完成。南宋的两位画家马远和夏圭,人称“马一角”和“夏半边”。他们的作品多采用半景式构图以展现大片空白,这种将空白精神化、空间化的独特构图手法,使画面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效果。这种“空白”不是孤立存在的,也不是叙述性的,而是实处的延伸,使作品形成了意境和韵味。从视知觉角度来看,画面中的空白空间是形象向周围空间的扩张,虽不实际存在却完全能够感受到它的作用和对心理产生的影响,这种空间来源于对实体形象的心理扩张,是人视觉思维运动的结果。因此,在视觉传达设计中,“当其无”就是巧妙地运用人的这种思维运动,在依照形象自身所特有的形态特征的基础上,不断开拓新思路,有计划、有目的地对形进行组合和创造,从中锤炼出具有幽远韵味,且能与实形互为补充、互相依存的“空白空间”。1968年,弗里契为布鲁斯克·贝克·弗尔福德胶片薄膜公司设计了一款别致的信笺:他将该公司三位负责人的集体照片应用在公司信笺的信头上端,照片中负责人身上穿的白衬衣与纸张的白色融为一体,形成了一款非常个性化的信笺设计,依实形存在的大面积“空白”,体现了“实形”的价值,整个设计非常巧妙,又充满一种浪漫迷人的智慧。可见,视觉传达设计中,空白与实形的经营,不仅是题材和内容的需要,而且是利用“当其无”的无形力量和无声的美来创造作品的妙香远溢。

二、 “当其无”,乃容万物
在现代视觉传达设计发展的过程中,“形”还经历着另一种微妙的形式意味的改变,这就是从“完全的形”过渡为形的更高状态——“不完全的形”。“不完全的形”中残缺或空白部分,相当于文学作品中的省略号,它能够造成人们在视觉或心理上不同程度地停顿,这种停顿又能够突破某些视觉媒介的限制,形成“张力”,取得形式上以少胜多、以一当十的设计意味,从而提高设计作品的审美效果和传播力度。在视觉传达设计中,不完全图形的“空”、“无”部分相当于中国画中大块的空白区域,“空”而万景入,“空”蕴藉着一切和无限,能为观者提供丰富的想象空间。例如我们熟悉的美国苹果电脑公司的标志有一小角空缺,这个空缺看似是标志中圆形的侵蚀,但更多的是设计师想象力空间的宣言。这小块空白是简约极致的设计,它具有广博的包容性,是依据对完整形的截取而获得的,能通过人们的眼睛和想象力进行补充,让“空缺”成为创造和欣赏的基础空间。这种基础空间,给人们带来全新的视觉感受,使标志更加完美可爱。所以,不完全形的设计可以说是在有限的形中装填了宇宙般的广阔无限性,它的“空”、“无” 看上去暗含着多种事件,通过“空”,创造一种气氛,留下一种印象,把设计作品推向了纯粹的审美境界,使视觉设计具备“有容乃大”的艺术审美价值。明代山水画大师担当说过:“三昧在于无墨处,要从白处想鸿蒙。”就是说画家作画,总不能把画纸都画满,而是要留有空白,让观者通过自身的想象从“无”中获得更多的“有”,既让空白有“乃容万物”之美,也有“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韵空间。

三、 “当其无”,为有之用
图形艺术是视觉艺术,其创意的结果,不在于具体形或色的本身,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视觉语言,使观者在接受的过程中,用“心”去看,从可见的形和色的衬托中显现不存在的“虚”(空白)形象,并寓“意”于“虚形”(空白)之中,产生无形之象,从而发掘出“虚形”的特殊视觉意义,这是主观情意和外在景象相融合的境界,也是对实形的超越。齐白石画虾,留白不画水;李可染画水牛嬉水,也是留白不画水,但水由此而生。现代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当其无” ,正是以一种非常强烈而特殊的空间视觉感受,让画面的“空灵”通过观者的想象产生“实有”。一般来说,在画面的构图中,空白的大小面积、形态特征,都能够直接影响人们的视觉审美心理。但设计者对实形进行变化的同时,还应照顾到实形周围的空间即空白空间,从空白中找到新的构想,创造出空白的趣味点,这种新的构想和趣味点才是艺术中的“有”。靳埭强为香港申办亚运会主办权设计的海报,画面实形部分是一只乘风破浪前行的帆船,充满活力和运动感,空白部分(底)却能让人感受到水的存在。在这里,大片“空白”不是无象的白纸,在实形的映衬下,它负荷着无限的意趣,是画面中最出效果、最能表现意境和无中生有的部分。“当其无”的艺术妙境,也许正在于此,这妙境有时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则是隐晦的,但都是反映设计者心灵的感受。正所谓“有生于无,无是本,有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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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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