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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战友,抗日老英雄哭了……


□ 谢红江

  
  2009年2月16日下午,已91岁高龄的抗日英雄刘思远,在中国抗战纪念馆两位专家和儿子的陪同下,坐着轮椅再次走进自己昔日疗伤的“一○六”抗日后方医院旧址──陕西千阳县城泰山庙。
  在庙内的院子里,刘思远和老伴、儿子一起,与前来拜访他的两位专家合影留念。曾经就在这座庙内,医官们治好了他在卢沟桥上抗日杀敌的战伤,他与老伴也在这里相识。
  环视着院内的一草一木,刘思远思绪万千,往事历历在目。 回想起过世的老战友,老英雄忍不住哭了。
  
  卢沟桥上手持钢刀英勇杀敌
  
  卢沟桥是日寇梦想攻取北平的要冲。1937年7月7日夜,日军借口一个士兵失踪,要强行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搜查,这一无理要求遭到了中国守军的拒绝,日军便开枪射击,炮轰卢沟桥,中国守军第二十九军奋起还击,浴血奋战,守卫卢沟桥,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我的父亲就是在参与保卫卢沟桥战斗的第二十九军中与鬼子作战时受的伤”,提起全民抗战的七七事变,刘思远的小儿子刘继红神情凝重,他拿着一张发黄的照片诉说着往事,把人们带入了那段历史长河中。
  刘继红回忆说,小时候,他看到父亲的腿上和腹部有五六个手掌大的伤痕,就好奇地问父亲,当时父亲摸着他的头笑盈盈地说:那是1937年在卢沟桥上打日本鬼子时,被日本兵的枪弹打的,与日本兵拼刺刀时伤的……
  在刘继红儿时的记忆中,家中曾经来过好几个陌生的叔叔和伯伯,都操着外地口音,他们有的缺少一条胳膊,有的失去了一条腿,有的眼睛看不见了。据父亲说,这都是当年在卢沟桥上与他一起杀敌受伤辗转后方的战友。
  刘继红的讲述在《千阳县文史资料选集》(第六集)中得到了印证。《奉命支援卢沟桥保卫战》一文这样记载:在卢沟桥上,刘思远精神抖擞,手持钢刀,与日本兵展开肉搏。一鬼子兵端着凶器以“先刺后挑、开膛豁腹”之势刺来,刘思远拼命用短刀奋力向下压拨敌人刀尖,左躲右闪,欲谋回手,不料被鬼子兵刺穿右腿,霎时血流不止。阵地上尸骨遍野,血流成河……
  
  帮父亲寻找昔日战友
  
  《千阳县文史资料选集》(第一集)记载:刘思远,山东菏泽人,民国二十年(1931年)投奔国民党军队,被编入国民军第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二二○团。卢沟桥事变时,二二○团驻扎在颐和园附近,宛平失守后,即从全师各团选拔200多名精壮组成“奋勇队”,携带短刀、手榴弹、胶把钳子、斧子等工具,奔赴卢沟桥阵地,支援保桥战斗。刘思远便是“奋勇队”成员之一。
  刘思远的大儿子刘红武回忆说,他小时候见过父亲的“士兵证”,上面写着: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二二○团三营十二连一等列兵。可惜那个士兵证后来弄丢了,但他还留着士兵证上父亲的照片。
  刘红武说,如今父亲年龄偏大,加上患有肺心病、脑萎缩等疾病,已经“有些老糊涂了”,耳朵也很背,只能用眼睛看,但他却对“卢沟桥”三个字听得异常真切,当有人前来看望父亲时,刘红武就会大声说:“卢沟桥的人看您来了!”老人立马就来了精神。但刘思远对他参加卢沟桥战斗的那段历史却很少张扬,只是对老伴和子女提及过,就连邻居们也仅是知道他“当过兵”。
  刘红武记得,提起那段往事,父亲常说死去的战友太多,太多。这时候,老人常常神情凝重,泪花闪烁,有时哽咽得泣不成声……
  千阳县文史资料上记载:卢沟桥失守后,二二○团转到河北保定一带防守。1938年正月初三,在河南清化战斗中,日寇以飞机、大炮作掩护展开猛袭,刘思远右半身五处受伤,流血过多,晕倒在地。战友王斋柱不畏枪林弹雨,背起刘思远继续前进,途中王斋柱被飞弹击中,后俩人相互搀扶着走了二十多步后,王斋柱气绝身亡。
  刘思远的小儿子刘继红说,父亲晚年特别想念昔日的战友。去年6月,他在搬家时意外找到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里面有一张4人合影发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父亲身穿国民党军装,还有一张1997年7月7日的《人民日报》,上面有一篇题为“历史不会忘记卢沟桥畔的枪声”的文章,作者是孙文涛。后来父亲告诉他,照片是1938年在后方医院疗伤时与战友拍摄的,父亲与合影的3个人解放后一直失去联系,其中一人还在卢沟桥保卫战中对父亲有救命之恩。孙文涛当时是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一一零旅二一九团的侦察参谋,是卢沟桥保卫战的指挥官之一。
  也就是这张发黄的照片和那份陈旧的报纸,时时勾起刘思远对战友的思念。老人常常念叨着,如果在有生之年,能找到他们,该有多好!
  为了却老人心愿,刘继红求助媒体,多方联系帮父亲寻找战友。今年1月7日,他将求助电话打进了黑龙江的《鹤城晚报》,次日该报刊发了《参加卢沟桥保卫战91岁老军人寻找昔日抗日战友》一文,很快就联系上了与父亲一起参加卢沟桥保卫战的战友孙文涛的儿子孙齐生,可惜孙文涛已经过世。刘思远闻讯后,又一次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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