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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屋檐下


□ 韩 莓


蔡明亮是台湾新电影第二浪潮的代表导演。 1992年,他首度执导《青少年哪吒》(Rebels of the Neongod)即被称为是“新人类电影”的开幕之作,使台湾“告别了侯孝贤和杨德昌的电影时代,停止对新电影正典的反刍”,从而引起台湾影坛关注并获得国际电影界肯定。之后他佳作不断,迄今有六部作品问世,即:《爱情万岁》(1994年)、《河流》(1997年)、《洞》(1998年)、《你那边几点》(2001年)、《不散》(2003年),每一部作品都引起广泛反响。
蔡明亮1957年出生于马来西亚,童年和少年时代在家乡度过。1978年考入台湾文化大学戏剧系影剧组就读。1982年完成第一部舞台剧《速食炸酱面》,其后担任多部舞台剧和电视剧的编导,并出任多部电影的编剧。1991年、1992年,蔡明亮编导的电视单元剧《丽香的感情线》和《给我一个家》连续获得金钟奖最佳导播奖,两剧是由他策划的华视“小市民的天空”系列单元剧的组成部分,每一集表现一种职业人的情感与生活,寄予了编导们对底层普通民众的关怀,同时也表现了蔡明亮(该系列共13集,蔡明亮担任编导的有4集)对台湾社会与家庭问题的观察与思考。
直面现代都市中个体的孤独与寂寞,反思传统意义上家庭的扭曲与瓦解是蔡明亮从事影剧创作始终关注的主题。十年的艺术准备让蔡明亮在拿起执导筒后也自然而然地将摄影机对准了台北屋檐下那些平常也不平常的“家”。
我们对蔡明亮电影中“家”的理解应当从这个引号开始。 “家者,居也。”在数千年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家总是和一座屋与一群人联系在一起。屋是家的承载,人是家的灵魂。有屋,人心就有了归属;有人,房屋就有了生气。在农耕社会里,中国人理想的家是庭院层进,六畜兴旺,人丁繁盛。随着工业化及城市化进程,家的规模缩小了,人数减少了,可它对于人心的凝聚与安慰功能却不曾改变。还乡归家一直是多少人终生挥之不去的心理情结,然而在蔡明亮的电影中,“家”对于现代人的意义却遭受到了冷峻的颠覆与质疑。被称为“台湾新电影之母”的著名影评人焦雄屏指出: “蔡明亮的空间意识,是他对二十世纪荒芜疏离人际关系的宣言。即使同一屋檐下的同一家人,也是各有一小空间,平日形同陌路。伦理、传统不再如农业社会时代成为心理的依归。秩序一旦崩坏,伦理也随之解体。”他影片中呈现的“家”都远离长亲幼孝、共享天伦的理想图景,片中人物无家多于有家,有家就有缺憾。 无家:《爱情万岁》、《洞》、《不散》
有家:缺失的家《青少年哪吒》、《你那边几点》 缺憾的家:《青少年哪吒》、《河流》 从《青少年哪吒》起,蔡明亮就把“家”作为了剖析社会的标本。小康是一个言语不多的“高四生”,父母俱在,但家人之间却缺乏沟通。小康拿了父母给的补习班学费却没有去上课,他买假枪,打电玩,破坏阿泽的摩托车泄恨。小康的父母对儿子的逃学一直不知情,了解真相后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然后把他关在了门外。阿泽家里成天积水满地,他和哥哥仅在家里住宿,而父母自始至终就没出现过。这两个主要人物的家,一个有缺失,一个有缺憾,蔡明亮安排他们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与传统家庭(家长)之间联系的断裂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说小康虽与父母少交流,也还有些心理的勾连(小康破坏阿泽的摩托车,起因即是为报复阿泽打碎了他爸爸出租车的后视镜),那么对于阿泽来说这种关联已经荡然无存,他甚至以自己的方式(偷盗)来解决生计。小康也在跟踪阿泽的过程中与父母渐行渐远,他从阿泽的生存状态中看到了自己所向往的自由和自主,心理上也由窥探趋于认同。小康在雨夜毁坏了阿泽的摩托车,第二天看到阿泽气急败坏的样子高兴得又跳又笑,但接着,他沉默了,黯然了,这转瞬间情绪的突变是因为他并不愿意面对这破坏的结果,他破坏了自己所向往的生活。“小康这种摆荡在父亲与同侪间的矛盾情感,正是住在家里又欲离家独立的青少年心态,一种介于孩童(需家来保护)与成人(离家建立自己的天地)间的过渡。”小康正在阿泽的带领下从有“家”进入到无“家”的世界里,而“家”在他们心目中也回到了其意义的出发点:家者,居也,住所而已。
蔡明亮对“家”意义的剥离在他的后续作品中表现得更为明显。在《爱情万岁》中,蔡明亮把镜头对准了那些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杨贵媚饰演的售楼小姐手里握着大把的空屋钥匙,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这些空屋里等待客户来看房,或者分发、张贴卖房的广告。她勾引陈昭荣饰演的地摊小贩到待售的空屋里做爱,为的是发泄情欲,就像肚子饿的时候会去吃路边摊一样。这里,空屋只是提供了一个场所,不承载任何情感意义。李康生饰演一位灵骨塔推销员,他的工作就是售卖给死人住的房子。一位年长推销员的说辞是富于煽动性的:“什么是长久,这里才是长久(指将骨灰放在一处)!”层层叠叠的纳骨塔中,有单人的屋,双人的屋,还有家族的屋。他劝说几对来看身后之“家”的老年夫妇买下相邻的两座屋,因为到时候寂寞了,想打个麻将三缺一,“一喊,楼上楼下就凑齐了。”他是在以生者的心揣摩死者的意,他描绘的是一幅彼岸世界里“家”的图景,力图以远离孤独来打动他的客户,而事实上,在当今都市社会里,生者比死者更寂寞,“家”亦不知安于何处。他的同事李康生拔下别人留在门上的钥匙得以进入一座空屋,他在里面吃饭,洗澡,睡觉,穿女装,扔西瓜,甚至自杀,甚至自慰,然而对这座屋却没有心的归属。“当一个家不负担心理功能时,家的意义就已经不存在了,而现代都会的家庭结构正走上这种结果。”从物质拥有的角度说,《爱情万岁》中陈昭荣和李康生没有自己的家,杨贵媚是有的,然而她“是个完全没有归属感的人。她每天卖屋子给别人,家对她而言却很空。”她在家里与在空屋里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满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这空屋既是一个实体,又是一个象征,象征着被掏空了意义的家,也象征着寄居者们空荡荡的心,那是都市男女内心孤独寂寞的必然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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