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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在当代文学格局中的价值评估


□ 雪弟

  ●雪弟

  一、问题的提出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勃兴,经过数十年发展,小小说已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一种独立文体,并日益呈现出如下态势:作家辈出,佳作不断,深受读者的欢迎和喜爱。然而,在诸多当代文学史教材(如陈思和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洪子诚所著《中国当代文学史》)和全国大奖(如鲁迅文学奖)中,均未有小小说的身影。作为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存在,小小说为何在当代文学格局中缺少一席之位?有人指出,其主要原因是小小说中的伪文学成分太多,远没有达到“真正的文学作品必须关注人性,抵达灵魂,还必须走出并超越小我”这个水平和要求。具体地说,就是“当今的小小说创作缺乏思想性,或者说思想性不高,也缺乏人物个性描述,人类的悲悯情怀更无法淋漓尽致表达出来,故事直白,情节设置简单,因此缺少大气之作,因此对人性真善美的颂扬与鞭挞也不尽彰显,更休提从审美角度去剖析”。 应该承认,这种看法确有其合理之处,但其偏颇、谬误的地方亦有很多。其实,小小说在当代文学史和全国大奖中缺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小小说自身质量良莠不齐外,文学史家和主流评论家对这一文体缺少全方位了解,甚至对这一文体存有偏见,也是重要的因素。笔者认为,30年来的小小说创作并不乏优秀之作,无论是在思想内涵还是艺术审美上,它们都达到了一定高度,换句话说,它们亦是不折不扣的、真正的文学作品。下面拟从小小说的思想价值、艺术特色和文化意义等方面对这一文体在当代文学格局中的价值进行评估。

  二、小小说在当代文学格局中的价值评估

  (一)小小说的思想价值 与短、中、长篇小说一样,小小说也十分关注对人生、人性和灵魂的深入探讨,小小说创作并不缺乏思想性。如司玉笙的《“书法家”》(原载《南苑》1983年第3期)借书法比赛会上的一个场景,直指中国官僚体制中主体性缺失的权力关系;许行的《立正》(原载《作家》1987年第7期)以国民党被俘军官不可纠正的一个“立正”动作为叙事线索,揭示出封建专制给一个人人性深处留下的残酷烙印;迟子建的《与周瑜相遇》(原载《武汉晚报》1994年12月13日)颠覆传统的英雄史观,传达出一位农妇平静、祥和的人生态度;陈毓的《伊人寂寞》(原载《芒种》2006年第1期)聚焦寂寞的伊人,发现了科学的凉意。李永康的《中国传奇》(原载《青年作家》2010年第8期)以大多数中国人的生存压力为切入口,批判了中国人盲目幻想、不脚踏实地的生存心理和文化性格:邓洪卫的《方向盘》(原载《小小说选刊》2011年第11期)通过隐喻的方式,表达了一个人应选择身心自由的生活道路。其它,像汪曾祺的《陈小手》、王蒙的《熊辩症》、侯德云的《苦秋》、刘建超的《将军》、蔡楠的《行走在岸上的鱼》、陈永林的《毒不死的狗》、黄建国的《谁先看见村庄》、申平的《记忆力》和王奎山的《二重奏》等亦是蕴含着丰厚的思想内涵的作品。

  另外,与短、中、长篇小说相比,小小说还具有它独特的思想价值。这就是,它符合近几年讨论得比较多的精神环保和绿色写作的标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真善美在文学创作中被无限夸大,以致成了“假大空”的代名词:而现在,在对“假大空”的解构中同样出现了对它无限夸大的情况,即大肆表现人性中的假恶丑,好像只有这样,小说才显得深刻与伟大。其实,无论是夸大人性中的真善美还是假恶丑,都是不适当的,小说应适度地并有节制地表现这些东西。就30年来的小说创作实践来看,小小说在这方面可能是做得最好的,它清新、鲜亮,单纯、通脱,就如会散发出香味的香樟树,滋润了两代读者的心灵。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小小说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建设、对干部进行廉政教育等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谈歌的《桥》(原载《北京晚报》1990年1月21日)以一个党支部书记在洪水面前的所作所为,展示了共产党员的高风亮节,读之令人潸然泪下;高海涛的《一串墨点》(原载《沧州日报》1990年9月23日)借现实与历史的情景差异,对领导干部与群众的关系进行了反思,相信不少人都会从中受益。近四五年来,浙江、广西、河南等省看到了小小说的这一社会功用,纷纷把小小说作为载体,通过征文等形式来推动当地廉政文化建设,取得了一定成绩。在这过程中,涌现了一批好作品,如肖建国的、连俊超的《醉清风》、朱方方的<生日礼物》等。从故事核上说,《爷父子》(原载《小小说选刊》2011年第4期)并未跳出“大义灭亲”的框架,但它十分真切地写出了新时代背景下两代人价值观的冲突,并通过这种冲突折射出当下某些可怕的社会现实,如“想当官,要会作秀”,欺下瞒上,好大喜功等,最终借助“老耿”这个老支部书记决不妥协的姿态,表达了人们对社会主义荣辱观的遵从和坚守。

  (二)小小说的艺术特色

  小小说作为小说的一种,它在艺术表现上与短、中、长篇小说没有本质的区别,都强调情节的婉转、人物形象的丰满、思想的深邃和艺术化的表达。但限于篇幅的限制,小小说又有着它较为独特的艺术特点。大家知道,雅典娜是西方神话里的智慧女神。如果把小说看作一个与神话同构的物体(都具有虚构性和幻想),笔者认为小小说就像神话中的雅典娜,它应更多地表现人类的智慧和进行智慧化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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