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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地


□ 马行

  一

  我的记忆始于一九六八年。那年,我六岁,我爸带着我们全家,从山东到了关东。

  我家来关东,只有一个目的,找活路。在哈尔滨,爸有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爸让我管他叫四大爷。

  我只记得四大爷头上戴着个黑毛狗皮帽。看到那样的帽子,我就觉得冷。四大爷是个电工,三十多岁了还没成家。他领着我们到了哈尔滨城郊,给父亲找了一份差事,在一个农场当帮工。他说,先将就着混口饭吃,待有了机会,再换地方。

  我们在那里住了不长时间,妈就死了。妈死的那天,我没有哭,我只有冷,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只想找个暖和地方烤烤火。我哥哭了,他比我大四岁,哭得不成人样。爸则和我一样,也没哭,他蹲在母亲的身体旁抽旱烟,脸色铁青。

  天要黑下来的时候,爸和四大爷抬着妈,我和哥跟在后面,送妈上路。其实,就是找个地方把妈埋了。路上的积雪深到了我的膝盖,有三四只无家的野狗,在我们身后汪汪叫。我角雪团子打狗,狗不后退,叫得更凶了。

  “快跟上,妮。”爸回头对我说。我抬起小腿,往前走。

  我们在村外一块大雪地里停下来,爸和四大爷老半天挖了一个坑。那冻土太硬了,爸的手都被铁锹震出了血。爸和四大爷用积雪和冻土,在妈的身体上堆起了一个圆圆的小坟堆。我的妈,就那样不见了。

  四大爷说:“孩子们,磕个头吧。”我和哥就跪了下去。哥把脑袋顶着积雪,边磕边哭,我磕了一个头,就不再磕了,木木地抬着头,我看到了附近农家的炊烟。炊烟升啊升,在风中,像一个人,像一个梦。伸出舌头,我舔了舔嘴角,我的嘴角就像含了一把小刀般,生冷、刺疼。

  那天,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饿,我饿得浑身发疼。

  二

  爸带着我和哥,离开了哈尔滨,再次向北。爸的意识里,只要一直向前走,就可能不再挨饿。爸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有什么,只是带着我们向前。

  断断续续地走了一个月后,我们来到了中苏边境的一个村庄。爸说,不能再走了,再走就是边境线。我抬起头看,却没有看到边境,更没看到一条线。我问爸,线在哪里。爸笑了,“你可真是我的傻妞,边境线嘛,不是线,是界限。”

  边线,界限,爸把我说得懵头懵脑。那是一条什么样的线呢?为什么看不见?那条看不见的线,是不是一条很粗很大的绳子,还是像端午节时,妈往我手腕上系的五色丝线一样?我摸着头皮,也想不明白。

  很多年后,有很多的事,我还是想不明白,总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拦在眼前。

  那个中国村庄就是大泽地。我们的第一顿饭,是在一户山东老乡家中吃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姓崔,叫崔小。女主人略有点胖,个头比男主人还大。饭是玉米糙子粥和新出锅的高粱大饼。我居然一气就吃下了大半个高梁大饼。女主人在一旁担心地说,慢点慢点,喝点水再吃,别噎着。我抹着嘴角的饭渣,只顾了吃,对她的话听而不闻。那顿饭,是我长那么大,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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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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