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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的花猫


□ 艾合坦木·乌买尔(维吾尔族)

  ◎艾合坦木·乌买尔(维吾尔族)
  ◎铁来克(维吾尔族)译
  
  热闹的场合达到了顶峰,有人由于笑而肠子痉挛疼痛难忍,从碧绿的草滩中翻滚倒了茂密的野花丛里。不知他们是在笑,还是因笑不出声,看上去好像又是在哭。几个人紧抱在一起从绿色的高坡上同时翻滚在了山谷里哗哗作响的清水河边;还有人紧紧捂着腹部好像吃了酸杏似的叫苦连天,东倒西歪地胡乱躺在草地上,也有人笑得脸颊骨发出“咔嚓”声,腭部疼痛难忍地仰倒在地上不断呻吟;在场的女士们怕眼角皱纹增多,不断用手指按压自己的眼角,由于不断地笑,从她们眼里流出的泪水滚落到脸颊上,使她们精心梳妆打扮的脸越来越显示出本来面目。伊萨姆大哥又接上艾比的话:
  “哎,艾比,我想你可能四十出头,但你收养的孩子却超过了四十人,而且都与你一般高。我说,你还是先结婚吧,不要尽做别人抛弃孤儿的爸爸呀,我在你这个时候,我自己的孩子已经与我一般高了。”
  “我有妈妈留给我的遗嘱。”艾比干巴巴地说。
  “什么遗嘱?”
  “我妈说,娶比自己大的女人做老婆,日子会过得富有、红火。”
  “在你的院子里为孤儿们盖建几个教室的学校,将他们都养了起来,但那些无依无靠的老太婆呢?你是否要在自己的房顶上修个养老院也将她们养起来?”
  “那些老太婆都有主人啊!”
  “难道一个也没有碰上你吗?”
  “没有。”
  “那你该怎么办?”
  “我妈妈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等待伊萨姆,他先于你离世时,他老婆泽米尼罕就会归你的。”笑声又起。
  “哎哟哟,真主啊,你妈妈本来就是个很厉害的女人,瞧她,从我这儿出不了的气,却作为遗嘱留给了你。泽米尼罕,我的老婆子,我死了以后你绝不要再嫁,特别是不要接近艾比这小子,他妈妈从我这里出不了的气,看来这小子要从你这里出气啦……哈——哈——哈!”
  “还是把泽米尼罕在你这里出不了的气让我替她出吧!”
  伊萨姆大哥一边用笑话反击对方,一边不断将赏钱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如果我说:只要你愿嫁给我,我就把赏钱直接塞到你的口袋里,那么泽米尼罕大婶就会自己领着念成婚经的卡日木搬到我家里来的。”
  “哈——哈——哈……”众人又大笑起来。
  “不好啦,我们再也没有笑的力气了,还是让我们欣赏一会儿音乐吧。”主持人吐尔甘·多卡这样说。
  乐师们开始弹唱“萨蒂尔·帕里万之歌”,笑得前仰后翻、东倒西歪的人们开始慢慢静下来,集中在了一起。被歌声陶醉的大款们情不自禁地从腰包里“呼啦呼啦”地掏出大面值的钞票,纷纷撂在了乐师们前面,在乐师和其他笑话家前面的赏钱越堆越多,只有伊萨姆大哥前面的赏钱始终堆不起来,因为伊萨姆大哥每当赏钱刚落到他前面,就赶紧塞进自己的腰包,这时亚里昆·卡帕克悄悄对伊萨姆大哥耳朵嘀咕起来。
  “唉呀,伊萨姆大哥,你怎么这样为难人啊,这样多不好啊,你这样做,别人不会说乐师、笑话家就是这样贪心不足吗?你看,我们谁也没有伸手将自己前面的赏钱往自己的腰包里塞,都只管弹自己的琴,唱自己的歌。等收场的时候你再拿也不晚嘛!你可真是越老越不像话了!你就不能也像我们这样将赏钱堆积在前面,等收场时与大家一起祈祷后体面地收下吗?你这行为简直和贪婪的乞丐没有两样啊……就是乞丐,人们施舍的钱也会在他前面堆一会儿的。”
  伊萨姆大叔对这些话似懂非懂,照样将撂在他前面的赏钱往腰包里塞,亚里昆·卡帕克瞪了他一眼后,无奈地跟着大家继续唱歌。歌声刚落,乐师们将乐器放在了一边,这时吐尔甘·多卡站起来,将乐师们前面堆积的赏钱像往马车上装麦草似的,大把大把地按在了端在手里的巨大托盘里,然后将钱端到了艾比前面。
  “拿去吧,艾比,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将赏钱积蓄起来建立孤儿学校的笑话家。今天你太感动我了。你把这些赏钱就用在那四十三名孤儿的花费上吧,你的婚事由我来承办。”
  全场响起了笑声和掌声。脸涨红得像鲜羊肺一样的乐师们和笑话家们也跟着众人鼓掌。这时伊萨姆大哥也随大家一起鼓掌,却靠近亚里昆的耳旁嘀咕:
  “瞧,体面地坐着会怎么样?这下你可看到了吧?将赏钱堆积在前面的是乞丐,将赏钱直接往自己的口袋里塞是巴依老爷吧!”
  亚里昆又瞪了一眼伊萨姆大哥,伊萨姆大哥拍了一下装满赏钱的前胸。
  亚里昆站起来说:“吐尔甘兄弟,你做了一件令我佩服的事情,然而,伊萨姆大哥……”
  “是的,伊萨姆大哥在我为艾比举办婚事时,要将泽米尼罕大婶一起把他所拿去的钱都还给我,”吐尔甘·多卡打断了亚里昆·卡帕克的话。由于堆积在前面的赏钱威力而热血沸腾、激情迸发,使全场热闹非凡的乐师们和笑话家们谁也没有对伊犁河的虎胆好汉吐尔甘·多卡敢吭一个不字。他们默默不语,将心里的话咽在肚子里,一起弹唱伊犁的系列民歌,像喝水一样将轮到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晚宴结束时,吐尔甘·多卡将艾比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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