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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 言等

  学风的批判疗法
  
  面对学风中的一股股浊流,如果仅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放任与超然,不仅会导致清者受辱、浊者恣肆的灾难,而且会加速社会风气的腐坏,进而影响社会文明的进程。激浊扬清的有效办法,除了诉诸知识分子的良知和自律,就是勇敢地拿起批判的武器。读完田培炎、李长峰所著《政党作风片论——一个理论与实践的历史视点》(人民出版社二○○四年七月版),就深深感受到批判的效用。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自己学说的过程中所体现的批判精神,只需从他们对恶劣学风的尖锐批判的侧面便可领略一二。针对普鲁东哗众取宠、招摇过市的虚浮伪饰,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序言中做了毫不留情的揭露:“普鲁东先生不幸在欧洲异常不为人了解。在法国,人家认为他理应是一个拙劣的经济学家,因为他在那里以卓越的德国哲学家著称。在德国,人家却认为他理应是一个拙劣的哲学家,因为他在那里以最杰出的法国经济学家著称。我们是德国人同时又是经济学家,我们要反对这一双重错误。”对于以捞取稿费为目的,故意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的恶劣文风,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深恶痛绝。恩格斯对考茨基主观臆断、为捞取稿费而故弄玄虚的文风不止一次地提出批评,认为考茨基“是一个天生的学究和搞烦琐哲学的人,他不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而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列宁是在与伯恩施坦的修正主义、俄国的经济派、马尔托夫的机会主义、马赫的主观唯心主义等错误思想理论以及党内的取消派、可能派、召回派等“左”倾思想的艰苦斗争中捍卫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他认为隐藏在恶劣学风背后的,要么是尾随于资产阶级政客屁股后面的附庸、只知“跪着造反”的懦夫、至多只是工联主义的狭隘团伙,要么是不可救药的书呆子。至于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整顿党的作风》、《反对党八股》里对教条主义、低俗文风所作的针砭则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了。
  不过,人们丝毫不要看轻不良学风的能量和危害。一种不良风气一旦相因成习,尤其是居于主流意识形态的地位,要改变它是何等的艰难。尽管赫鲁晓夫针对“两大阵营论”提出过“三和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应该和平共处、和平竞赛、和平过渡),但很快就被视为异端,并最终导致了赫氏的下台(原因当然不止于此)。勃列日涅夫不仅是教条主义的忠实信徒,而且因为其极度的虚荣使教条主义的理论形态更荒诞、实践结果更悲惨。
  逝者已矣,问题依旧。前人的学风问题绝非俱往不再,相反,在今天还有新的发展。君不见,“文化兑水”、“学术腐败”、“出版泡沫”,已成了当今中国文化界的一道独特风景。一些仅仅因沾了面向大众职业的光而为人熟知的所谓“名人”,却要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名人出书”热潮,不厌其烦地向读者兜售那无病呻吟的所谓心路历程;一些领导干部自以为“官大真理多”,贪天之功,掠人之美,随意侵占他人成果的署名权;不少企业家也跃跃欲试,企图跨行业地应用“赢家通吃”的规则,不惜重金雇佣写手,打造自己的精神面孔,竟也想在学林树碑立传;即便那些学业未成、羽毛未丰,甚至连一篇文章都未发表的在校大学生、研究生,也不甘寂寞,手操剪刀与糨糊,编撰一部部“权威”的辞海与丛书;而一向固守自己精神家园、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学术圈,也弥漫起贪欲浮躁、急功近利的氛围,让人不无痛心地把仰视的目光降到平视以下。
  道德文章,不是谁都可以轻易为之的。德为文之体,文以德为先。“太上立德,其次立言”,“文以载道,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没有令人景仰的道德修养,没有令人信服的思想境界,没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的崇高理想,何以有资格著书立说、为人师表、教化他人?文章千古事,鉴悬成圭臬。孔子作《春秋》,一字以褒贬;老子五千言,宗经传万代。没有献身科学真理的孜孜追求,没有焚膏继晷、皓首穷经的勤学苦练,没有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识见器宇,没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文字功底,哪敢轻言写书作文?更遑论“察古今之变,究天人之际,成一家之言,藏之名山,传之后人”了。
  《易》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代表社会良知、传承人文血脉、高擎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旗帜的学界同仁,竟也要偏离前辈的足迹而丧失守望的天职么?古往今来,学者的崇高何时可以撇开历久弥坚的社会担当而独存?剧烈变革的时代,创造性实践的理论呼唤,民族振兴的经世感召,治国理政的术略渴盼,足以成就功在千秋、利在当代、留名青史的思想大家、学术大师。如果沉溺于远离现实“玩”学术,满足于圈内认同而自慰,那就不只是个人的悲哀,也是这一职业的大不幸。
  当然,社会担当少不了学术精神的精心养育。实事求是、一丝不苟,“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言必有本,无征不信”,既是治史的要求,也是学术精神的内核。它需要坚实的学术积累,恬静的心性修炼,拒绝无学术的思想,鄙视无思想的学术;它需要告别浮躁、远离功名,秉持“君子固穷”,不求闻达,“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而依然乐在其中的士子风范。还是柳宗元讲得好:“吾每为文章,未尝敢以轻心掉之,惧其剽而不留也;未尝敢以怠心易之,惧其驰而不严也;未尝敢以昏气出之,惧其昧没而杂也;未尝敢以矜气作之,惧其偃蹇而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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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2005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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