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长啸.王孙.名妓(看了明史就明白)


□ 王春瑜

长啸

在古典诗文中,吟啸、长啸等屡见不鲜。苏东坡的《定风波》即有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元末社会动乱,造反者四起,温州一位陈姓小吏也扯起义旗,并作诗曰:“仗剑一啸天地阔”,真乃不同凡响。在我心目中,岳飞千古绝唱《满江红》中的“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更给我带来巨大震撼。闭目凝思,仿佛一腔愤火、壮怀激烈的民族英雄岳飞,正仰天长啸,顶天立地,屹立在我们的面前。但是,谁能告诉我,古人怎么啸?特别是长啸?管窥所及,史籍上并无记载。倘强作解人,只能留下笑柄。前几年,金庸的武侠小说《笑傲江湖》被改编成电视剧,片头大侠的长啸是扯着脖子大叫“咦……呀!”不伦不类,俨然是疯子的怪叫,令人莫名其妙。其实,古人的啸,至迟在明朝后期就已经失传。明末清初的著名文人余怀,在所著《东山谈苑》卷七写道:“古今技艺中所不传者弹棋,声音不传者长啸,饮食中所不传者斫脍,武备中所不传者坑法、剑术。”可见,长啸早就失传了!余怀,字澹心,生于明万历四十四年(一六一六年),卒于清康熙年间。他的《板桥杂记》,记述南京文人、名妓的种种故实,文笔简朴、清丽,颇邀时誉。在余怀生活的年代,已不知长啸为何物了。这未免使人怅惘。但是,自古以来,有多少名画、古书、技艺失传?谁也说不清。外国也如此。谁能找到维纳斯失去的双臂?倘硬要新造两条臂,接上去,只能是大煞风景,破坏了人类遗产中的珍贵遗存。如此看来,长啸之类既已失传,无可奈何,就让我们在想像的空间里,任意去揣摩吧,倘硬要复原,只能是俗不可耐。而为复活古代珍品,甚至不惜伪造文物,欺世惑民,更是人所不齿也!

王孙

明初开国功臣徐达,堪称是千古奇才。他家世代业农,难得有机会读书识字。他二十二岁时投奔朱元璋,甚得朱元璋的喜爱。徐达不仅刚毅武勇,而且很有韬略,颇有全局观念。他率大军克镇江、苏州,严令将士“掠民财者死,毁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死”,故百姓“安堵如故”。(《明史》卷一二五徐达传)十分可贵的是,他挥师北上,直捣元朝的统治中心大都,元军望风披靡,“顺帝帅后妃太子北去”,逃往蒙古腹地。徐达曾建议朱元璋趁势追穷寇,消灭元顺帝的残余势力,但朱元璋不许,徐达只能跌足长叹:“不穷追必为后日忧”。(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八上徐达传)历史验证了徐达的话。元蒙的残余势力,后来成为北方严重的边患。洪武三年,徐达即封魏国公,朱元璋常宴请他,“有布衣兄弟称”,动辄说“徐兄功大”,备受恩崇。死后追封中山王,“赠三世皆王爵”,可谓生荣死荣。但是,武功盖世、为人谨慎、生活简朴的徐达,怎么也想像不出,在他身后,他的子孙是如何躺在其功荣簿上坐享荣华富贵的。
徐达有四子三女。长子辉祖一派留在南京,世袭魏国公。除冢子袭封外,其余子孙大多在南京都督府所属锦衣卫指挥司里任职或挂名,通称“锦衣”。辉祖有才气,亦善兵,朱棣谋反,他曾率军反抗。朱棣攻入南京,辉祖守着徐达的祠堂,拒绝迎驾。朱棣大怒,令吏捕之,供罪。辉祖仅书“其父开国勋及券中免死语”可谓大义凛然,铁骨铮铮。朱棣大怒,削其爵位,禁闭家中,永东五年去世,直到万历时才恢复名誉,追赠太师,谥忠贞。由此可见,无论是徐达及长子辉祖,活的并不轻松。而他们的众多子孙,哪里知道先人的艰辛!诚然,其中也有个别人有所作为,而多数不过是锦衣玉食、恣情享乐之徒。他们在南京城内大造园林,据王世贞的《游金陵诸园记》,远在万历以前,徐达后裔所建园林,即让人目不暇接:“染指名园,若中山王诸邸,所见大小凡十。若最大而雄爽者,有六锦衣之东园;清远者,有四锦衣之西园;次大而靓美者,魏公之南园,与三锦衣之北园,度必远胜洛中”。也就是说,远远超过历史上著名的洛阳名园。何以故?因为这些徐家的园林,集山、水、亭、台、花、木于一体,堪称江南山水的缩影,更何况洛阳的名园,历经战乱,早已化为冷烟寒灰。成化时的进士吴俨(字克温,宜兴人。一四五七~一五一九年),在《饮魏国园亭》中,写了该园深秋的景色:“台榭秋深百卉空,空庭惟有雁来红。曲池暗接秦淮北,小迳遥连魏阙东。富贵岂争金谷胜,文章不与建安同。上公亭馆无多地,犹有前人朴素风。”(吴俨:《吴文肃摘稿》卷二)可见早期的徐园规模还比较小,尚有简朴之风。而到嘉靖、万历时,随着经济的高度发展,社会风气的奢靡日甚一日,徐家的园林,也随之愈益豪奢。熹靖时吴县人张元凯在《金陵徐园宴集分得壶字二首》中写道:“庐橘园千顷,葡萄酒百壶。溪声来无瀑,云影曳流苏。花落纷迎,萍流曲引凫。主人能好客,当代执金吾”。(杭淮:《双溪集》卷四)从此诗可以想见徐园的规模、气势,是何等宏大。而嘉靖时的一位户部主事、无锡人王问(字子裕。一四九七~一五七六年)的《宴徐将军园林作》,把徐氏后代在园林中大摆酒席、笙歌鼎沸、丽姬艳舞的情景,生动地记录下来;“白日照名园,青阳改故姿。瑶草折芳径,丹梅发玉墀。主人敬爱客,置酒临华池。阶下罗众县,堂上弹青丝。广筵荐庶羞,艳舞催金。国家多闲暇,为乐宜及时。徘徊终永晏,不惜流景驰。”(钱谦益:《列朝诗集》丁集)到了明末,徐氏后人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其中所谓“中山公子”徐青君,更是个“垮掉的一代”的典型。他家资钜万,广蓄姬妾,在大功坊侧造园,树石亭台,极一时之盛。每到夏天,在河滨置宴,选名妓侑酒,大宴宾客,“木瓜佛手,堆积如山,茉莉芝兰,芳香似雪。夜以继日,把酒酣歌,纶巾鹤氅,真神仙中人也。”(余怀:《板桥杂记》下卷,轶事。)但曾几何时,这俨然神仙中人,一钱不值。明朝灭亡后,弘光小朝延在南京苟且偷安,群小沐猴而冠。徐青君也混迹其中,“加中都府,督前驱班列,呵导入朝,愈荣显矣。”似乎威风抖尽。但是,“曾恨红笺衔燕子,偏歌素扇染桃花。”随着清兵的渡江南下,弘光小朝廷迅速土崩瓦解,徐青君的家产被籍没,群姬雨散,他一身孑然,与乞丐为伍,潦倒到为人代杖——也就是代犯人让官府打自己的屁股。近代词曲泰斗吴梅,曾作《仙吕桂枝香·过明故宫》,抨击福王之流是“金盆狗矢”。矢者屎也。徐青君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金盆狗屎吗?这是徐达当年做梦也想不到的。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海燕 2005年第09期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