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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阿尔特曼:永远的告别


□ 青 溪

  罗伯特·阿尔特曼逝世的消息一经传出,收获的全是莫名惊诧和扼腕叹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一个刚刚还推出了新作,正在为下一部影片付诸规划的大师,竟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在美国电影界,阿尔特曼向来都有“独行侠”(Maverick)的美誉,代表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制片态度和处世哲学。但在他走的时候并不孤单,2006年11月20日晚间,洛杉矶希德西奈山医疗中心,在妻子凯斯莲·里德和儿女的陪伴下,奥尔特曼行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罗伯特·阿尔特曼:永远的告别图片1
  在与人世间“漫长的告别”后,评论界纷纷表达了对阿尔特曼的哀悼。《洛杉矶时报》撰文称:“一位真正的独立电影人和一位创新大师走了。”《华盛顿邮报》也评论说:“他是一位目光远大的导演,一个梦想家,他将电影变成了镜子。”这些赞誉一点都不过份,因为阿尔特曼是世界影坛少有的将戛纳金棕榈、柏林金熊和威尼斯金狮归于一身的艺术家。而他对独立电影的突出贡献、对电影叙事的革命性发展,对演员的点拨锤炼让后世受用不尽。正如他的爱将、著名蒂姆·罗宾斯所言:“罗伯特·奥特曼的辞世让我备感伤心,自我1990年遇见他起至今,他一直都是一位伟大的朋友,给了我无数启发和灵感。他为美国电影留下一笔可贵的遗产,并将永远被大家深深怀念。”
  
  奥斯卡的魔咒?
  
  阿尔特曼的猝然离世,不由地让人联想到一个颇为“八卦”的奥斯卡魔咒。据坊间流传,如若一个导演“不幸”被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挑中,授予奥斯卡终身成就奖,那么他也大概命不久矣。据说,这一魔咒的“中标率”极高。阿尔特曼在2006年3月刚刚获颁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像他这般当年获奖当年去世的例子,真的为数不少。随口数来,便有“人间天使”奥黛丽·赫本、印度名导萨尔雅吉特·雷伊、意大利国宝费里尼等等。阿尔特曼不幸又被言中,成了奥斯卡的殉道者。
  但“八卦”终究是“八卦”,因为毕竟还有西德尼·吕美特、布莱克·爱德沃兹、安杰依·瓦伊达、彼得·奥图尔这些“活生生”的得奖健在者。追究“终身成就奖”魔咒的原因,大多还是由于各位大师们年事已高,积劳成疾所致。正像阿尔特曼,18个多月来,他一直与病魔顽强地斗争。但最终,癌症并发症终究还是夺去了他的生命。
  回想起阿尔特曼在前年奥斯卡奖典礼上所透露的,12年前他曾经经历了一次成功的换心手术,在他胸膛里跳动的乃是一个三十多岁脑死亡女性的健康心脏。因此他当时生龙活虎、颇为自豪地声称:“我的心还年轻,我还有三四十年岁月,我要继续拍下去。”说这些话,表明了阿尔特曼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信心满满,只可惜这颗健康的心脏并没有更好地延长他的艺术生命。
  “魔咒说”可以休矣,但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阿尔特曼35年来曾荣获过五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可上帝从来没有垂青过他。(和他一样有点儿背的还有马丁·斯科塞斯)《陆军野战医院》(1970)、《纳什维尔》(1975)、《幕后大玩家》(1992)、《短片剪辑》(1993)、《高斯福德庄园》(2001),这一部部震撼世界的作品屡屡在奥斯卡战场上铩羽而归,证明了奥斯卡长期存在的固执与偏见。因此,面对媒体,阿尔特曼保持了自己一贯的独立姿态:“我对终身成就奖并不感兴趣。那个奖仅仅是给在这一行奋斗多年的人的,如果你80岁了,就有机会得奖。”
  
  罗伯特·阿尔特曼:永远的告别图片2
  体制内的作者
  
  像阿尔特曼这样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好莱坞历史上还有很多,像卓别林、希区柯克、霍华德·霍克斯、奥逊·威尔斯等等,他们中的很多甚至连“安慰性质”的终身成就奖都没有得过。归根结底,还是由于阿尔特曼并没有被好莱坞真正的同化,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制片厂体制内工作。“他们都在做鞋,而我在做手套。”阿尔特曼曾这样评价他的成就与好莱坞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他毕生所处的状态。
  阿尔特曼1925年2月生于密苏里州的堪萨斯城,这块曾诞生过华特·迪斯尼的土地孕育着他最初的艺术生命,晚年他还因此拍摄了一部名为《堪萨斯城》的影片。二战时期,他响应政府号召,进入军队当起了轰炸机飞行员。而他在电影界一举成名,则已是45岁“高龄”的时候了。1970年,他有幸成为了《陆军野战医院》的导演,并以怪诞嘲讽的黑色喜剧风格轰动世界影坛,摘下戛纳金棕榈大奖,并平生第一次获得奥斯卡提名。
  《陆军野战医院》的海报(穆雷·杜伊兹设计)是相当经典的,据说影片发行十余年,它仍是美国青年卧室墙壁上的最爱。画面风格有些类似于布努艾尔的《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或《自由的幻想》,却少了一份象征主义的色彩,多了一份一针见血的辛辣趣味。画面上,一个打着象征胜利的“V”字手势与一对惹人想入非非的玉腿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手指上吊儿郎当地歪挂着一个美国军盔。影片由歌曲《自杀是没有痛苦的》开始,反映了两名风流医生“鹰眼”和“补兽者约翰”在朝鲜战场上的战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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