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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文化冲击下的黑人之家


□ 曹 云

  摘 要: 托尼•莫里森《最蓝的眼睛》描写了三个黑人之家对白人文化的不同反应,揭示了在殖民主义和种族歧视对黑人之家的影响,力图唤醒黑人民族的自我意识, 唤醒黑人同胞只有保持黑人群体的传统文化和自我,才能保持黑人家庭和黑人文化的完整性。
  关键字:托尼•莫里森 《最蓝的眼睛》 后殖民主义 黑人之家
  
  后殖民主义理论是一种多文化政治理论与批评方法的集合话语。后殖民主义文学致力于揭露处于霸权地位的西方主流文化通过文化意识形态的不断渗透,逐渐将殖民地的本土文化边缘化,控制了被殖民者的意识形态,并对其文化实行文化霸权的实质。
  托尼•莫里森作为历史上诺贝尔文学奖惟一的黑人女性得主,一直致力于探求在主流社会中维护和构建黑人的文化本位,通过对黑人文化、历史、命运和精神世界的描写,表现出她对黑人命运和文化传统的关注以及强烈的民族情感。在她的处女作《最蓝的眼睛》中,莫里森通过三个黑人家庭庭对待白人文化的不同态度及因此导致地家庭的不同命运,向人们展示了这种文化和意识形态的殖民比土地的占有更加可怕,更具有残害性,因为它侵蚀人的心灵,使被殖民者从内心深处否定自我文化、否定自我。 通过这些黑人之家的不同命运,莫里森强调了重拾黑人家庭价值观,重建黑人种族身份自由的重要性。同时,她力图唤醒黑人:“黑人民族要生存下去,除了拥有政治权利和经济独立以外,必须保留住黑人文化。”
  在美国, 白人在政治、经济上占有无可比拟的统治地位, 因而他们的文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强势文化或主流文化。在《最蓝的眼睛》中,我们看到无处不在的白人的价值观和美的标准。在小人书里,爱丽丝和杰里都长着“蓝色的大眼睛”;备受全世界宠爱的童星秀兰•邓波儿也是金色头发、蓝色的眼睛;糖纸上,也印着白皮肤和蓝眼睛的小姑娘的图片;商店橱窗、电影、杂志、报纸到处宣传和引导着白人的文化与美的标准;甚至小学课本里也充斥着白人甜美的生活方式。正是通过正统教育和大众传媒等途径,白人的文化和价值观渐渐侵入黑人的心灵,对黑人进行精神洗脑。
  后殖民主义代表人物霍米•巴巴这样分析:“后殖民话语……使得被殖民者不得不以殖民者的话语方式来确认自我身份,而在自己的皮肤上带上白人的面具。在这样扭曲的文化氛围中,完成了心理和精神被殖民化的过程。从而使压迫和被压迫者之间的对立关系转化成文化的渗透与认同的关系,而被殖民者将外在强迫性变成内在的自觉性。”在强大白人霸权文化的冲击下,黑人的心灵深处产生一种无可排解的文化自卑情结和劣根民族的痛苦,部分黑人和具有黑人血缘的有色人种的审美观产生了异化现象。他们自我憎恨、自我否定,竭力向白人的标准接靠近。他们认为只有接受了白人的文化, 他们才能被美国社会所接受, 才能改善自己的不平等待遇, 也才能改变他们与生俱有的黑人性。不知不觉中他们把白人的价值观、意识形态以及审美观内化,以至于“所有的成年人,大一些的女孩,整个世界都一致认为这个蓝眼睛,金黄头发,粉红肤色的娃娃是每个女孩都珍视的东西。”他们内心深处已完全失去了黑人的价值观, 失去了黑人文化的本位,从精神上和思想上彻底地被白人文化所殖民。
  在这种强势文化的冲击下,一些黑人家庭发生了裂变,失去了黑人之家的真正含义。佩克拉一家就是这样的黑人家庭的代表。佩克拉的母亲波琳在随着丈夫乔利从南方来到北方后, 发现不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被当地妇女所接纳。孤独、空虚、倍受他人歧视的波琳, 只好从电影中寻求慰藉。不知不觉中, 波琳接受了好莱坞电影大肆宣扬的白人文化的价值观。通过和电影中的白人俊男美女相比较, 她发现丈夫粗俗粗暴,实在不值得爱。在科里因为种族歧视而失去工作后,她不仅没有安慰他,争吵、打架成了家常便饭。当看到科里在酒精中放纵自己时,她通过鄙视他的堕落来显示自己的圣洁。当波淋在一家有钱的白人家里找了一份固定工作后,白人甜美的生活方式深深的吸引了她,对比之下,她贫穷简陋的黑人之家对她来说,越来越难于接受,她对自己的家庭也越来越冷漠。对自己的孩子,她没有母性的关爱,只有威严,“她在儿子心里她敲打出离家出逃的强烈愿望,在她女儿心里她敲打出对长大成人,对世人,对生活的恐惧。”身为黑人的她,却极度厌恶黑皮肤的女儿。当看到襁褓中的佩克拉时,她就惊呼到:“她太丑了!”在这里,没有了神圣的母性, 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体貌美丑的简单评判,其标准是以白人所制定出的审美标准。当可怜的佩科拉不小心打翻了白人雇主家的馅饼时,她不仅没有关心自己的女儿是否烫伤,而是歇斯底里的打骂她,而后把被吓哭的白人小女孩抱在怀里安慰。她宁愿把全部的爱慷慨地给了白人的家和白人的孩子,成为“白人最忠实的奴仆”,而不愿给自己黑人之家一点点温情。在白人文化的浸染下,她从心灵深处排斥自己的黑人之家,排斥黑人自我。她已经从意识形态和精神上被白人文化所驾驭,丧失自己的本土文化,也丧失了黑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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