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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乐乐


□ 张梦芹

张梦芹

  校长室原来和其它办公室一样.只是窄小一些,不足20平方米:而且墙皮脱落了不少,一块一块的像伤疤,很丑看。那时这儿的主人是沈校长。沈校长既在这儿办公,又在这儿住宿(沈校长是单职工,老婆孩子在村里)。校长室正面的墙上有条横幅.横幅上写着“与人乐乐”四个大字。那是沈校长自己写的,沈校长爱好书法。

  总务主任觉得校长室太破旧了.就对沈校长说,你这屋该整修整修了,起码得抹抹墙皮吧?沈校长说,先维修教室吧,我这儿孬点好点无所谓。有教师说,校长你总该吊上天棚吧,屋顶上整天往下掉泥巴呢。沈校长说,你们的办公室不也没有天棚,就我屋顶上掉泥巴?

  沈校长好喝酒。每天晚上就着花生米和成萝卜,咝啦咝啦弄上二两老白干。老师们从门前经过,沈校长就招呼,来,喝上盅。老师们也不客气,好喝的就过来喝上盅;不好喝的就拿几粒花生米吃。沈校长也抽烟,他用旱烟叶卷喇叭烟抽。有人来找校长办事,或者同事、熟人来玩,撇下半盒烟卷,沈校长自己不抽,就招呼老师们,来,打破锣(注)喽,打破锣喽。那时老师们穷,抽上支烟也算是享受了。

  沈校长退休以后,来了史校长。史校长在校长室里皱着眉头看了看,便哼地道,笑话,笑话!史校长说,学校再破,校长室不能破:房子再紧张,校长室不能当宿舍。

  于是校长室大整修,大清理。墙皮另抹了,吊上了天棚,一下子新鲜亮堂了。原来的办公桌、旧椅子都清出去了,换上了写字台,还买了沙发、电风扇。当时教师的办公室、各教师家庭都还没用上沙发、电扇,校长室算是独领风骚了。

  史校长不喝酒、不抽烟。有人找校长办事.扔下盒烟,老师们就想打破锣。史校长皱皱眉,显然不高兴。有个青年教师一边往校长室走着,一边模仿着沈校长的声调说,打破锣喽,打破锣喽……就想摸写字台上的半盒烟。没等他摸到,史校长先摸了起来,照那青年教师身上一摔,滚!……从此,再也没人敢进校长室了。

  史校长调走了,唐校长来了。唐校长又对校长室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修。先是打通了校长室与教导主任室的墙.使之成为一体,这样校长室就扩出了一倍的面积。重新抹墙皮,重新吊天棚,铺上地板砖,另换了门窗,一切都是高标准,严要求,只要上档次,不怕多花钱。盖一排教室(三口屋)才花三万元,整修校长室就花去两万元。又花几万元拉来了老板桌、老板椅、真皮沙发,还有空调、微机、大彩电。虽是乡镇中学的平房,胜似城里的楼房,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唐校长能喝酒,又抽烟。酒是天天喝,一天最少喝一次,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公款招待,想喝就喝,不能让肚子空着,不能让胃闲着。唐校长一说话一呼吸,酒分子便争先恐后从鼻子口里向外迸发,校长室整天飘溢着浓浓的酒香。唐校长烟瘾也挺大,每天最少抽两盒.而且只抽“红塔山”。他办公桌上整天压着红塔山。他似乎也平易近人,时常招呼老师们,来,过来坐坐。可老师们都不愿进校长室,都觉得那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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