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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虚构与真实之间的凸现


□ 王旭烽

  在讨论这部中篇小说之前,不得不提到前面发表的另七部中篇。从1995年开始,我在创作长篇小说《茶人三部曲》之间,开始以每年一部中篇的进度,完成并发表一个以十部中篇为单元的小说系列,她的总标题叫“西湖十景”。事实上,她的确就是以历史上的西湖十景为标题的,第一部中篇叫《断桥残雪》,加上现在发的《雷峰夕照》,已经完成并发表了八部,如果另两部《柳浪闻莺》和《三潭印月》能够完成,那么这个单元也就算是正式全部完成,可画一个句号了。
  这个系列的中篇单元我是这样设计的:一是有场景,并且那场景是完全与题目一致的,比如《断桥残雪》的故事就发生在断桥。但也有大于标题场景的,比如《雷峰夕照》中的场景,除了夕照山雷峰塔,还有晚清民国初年时著名的私家庄园刘庄;二是有对一种文化事象的阐述和认识,比如《平湖秋月》中对浙派古琴的欣赏,《曲院风荷》中对佛教文化的认识,《花港观鱼》中对中国观赏鱼历史的叙述;三是由此一文化事象与小说故事人物结合一起后生发的对一种生活理念的思考,比如在《南屏晚钟》里,我注意的是人类背叛与真诚之间的关系,在《苏堤春晓》中,则更关注永恒与刹那,在《断桥残雪》中,我讨论到了坚守与顺应的关系,而在《雷峰夕照》这部小说中,我更关心的是心灵与历史相对于虚构和真实的各自状态,以及它们之间的比较。
  当然,在这一切的思考之上,首先是与江南尤其是与西湖默契的情感故事。我承认在这个系列中,爱情故事占多数,美丽多情的青年男女们占多数——我一直认为我故乡的杭州西湖亦可以称之为爱情西湖。
  我甚至在未写作这个系列之前,就梦想着把它们搬上影视或者戏剧舞台,我承认我在写这些小说之中,在叙述里已经有了这个理念,我考虑到了场景、人物出场,甚至对白。我曾经想过,如果一部中篇就能拍成一部电视电影那该多好,我甚至幻想过由哪些演员来完成这些角色……
  我自己以为,我在写这个系列小说的时候,是有着很鲜明的实验态度的,虽然表现出来的未必如此。
  想写一部关于塔与庄园之间的关系的小说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最初阅读雷峰塔倒塌的时候,见前人记载有不少当事人是在湖上看到塔倒的,彼时,也正是军阀孙传芳军队打进杭州城的时刻。后来我把这段史实加以虚构后写进了《南方有嘉木》,书中的主人翁正是在湖上看到雷峰塔倒下的。雷峰塔旁边就是著名的汪庄,当年就是一个茶庄,刘庄与它们遥遥相望,想必居住其中的真实人物也看到了这座塔的倒塌。
  后来产生想写一座真实的塔的虚构故事,却是从读罗以民先生的《刘庄百年》开始的。这部关于刘庄的真实历史陈述,给了我很大的原创冲动,我和罗以民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对晚清民国初年杭州历史人物是很有一番研究的,其中刘庄生活着的人物命运,实在是比小说家所虚构的还要跌宕起伏,令人唏嘘。
  然而,仅仅完成一种对传统文化的真实再现,我想别人已经完成了,一座塔,一座庄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下进行叙述,才是有意义的呢?我搁下了这个题材,仿佛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到来。时机果然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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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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