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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王母图像的意义演变


□ 杨晓明

论西王母图像的意义演变图片1
内容摘要:中国传统神话中的西王母图像,是一个十分独特的文化现象。西王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较大范围内和较长时间里流行,具有民间宗教崇拜性质的常人形态的偶像。本文通过史籍记载和文物资料,对西王母图像意义的产生、发展和演变过程进行初步的研究与探讨,从一个侧面探察汉代的观念形态与思想变化。
关键词:西王母 图像 意义 演变

西王母是一位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话人物,作为一尊大神,她在古代神话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被神话仙话化以后,西王母又被称为“王母娘娘”,在民间可谓家喻户晓,有关她的神话更加丰富,形象也愈加饱满。在汉代艺术中,无论在画像砖、画像石、铜镜、壁画、玉器及漆器上都常常会看到她的形象,作为中国神话体系中十分重要的一位神,其信仰至晚在战国时期已经形成。在悠久的历史行程中,她被赋予了不同的角色,同时也经历了一个由原始到完善、由简单到复杂的演变过程。
有关西王母的神话最早见于《山海经》,其中写道:“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据晋郭璞《山海经注》解释,她“主知灾厉与五刑残杀之气”,可以说扮演着死神的角色。但在另外一些神话里,西王母掌管着不死之药和仙桃,能使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又是一个代表生的吉神。
西王母的原始形象十分凶恶,在有关西王母神话的最早记载《山海经》中,不止一次描写了西王母的形象。除上文引用《西次三经》的说法,还有《大荒西经》说 :“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另外,《庄子·大宗师》释文引《山海经》说,西王母“状如人,狗尾,蓬发戴胜,善啸,居海水之涯”。很显然,西王母原始的形象是半人半兽的,她长着老虎的獠牙,豹子的尾巴,善于长啸,头发蓬乱,戴着一个叫“胜”的装饰物,样子非常凶恶可怖。
西王母以“虎齿豹尾”的形象出现。虎是百兽之王,在古代先民的心中,它是凶猛残暴的动物,而虎的巨口獠牙尤其能表现它的凶恶之态。老虎的食人之性又与刑杀相通,使人们自然产生一种畏惧感。而且西王母的职能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其中的“厉”指疟疫,“五残”是灾星。疟疫流行,会导致人畜大量死亡;而五残星的出现,预示着五方毁败,天下大乱。西王母长相凶恶,并且主司此类事,因此被人们认为是主管刑杀的死亡之神。
在《山海经》中所记载的都是西王母的原始形象,这个形象的诞生没有脱离当时母系氏族社会的大环境。在早期人类社会发展中,产生的神的形象都是氏族头领的形象,西王母正是西方一个母系氏族的首领。而当时氏族首领还兼有“巫”的身份,既是实际生活的领导者,又是神的意旨的传递者。她们对部族生产生活的规划指导和对大众的惩治处罚,都是通过一定的仪式征求神意以后进行的。她们还为人们祈福禳灾,招魂治病,兼有首领和巫医的功能,具有相当的权威。因此,在西王母这个神话人物形成的过程中,人们就将生活中部落首领和巫医的职能附会到她的身上,使西王母从诞生之初就具有了刑杀死亡的大权。
西王母半人半兽、刑罚六神的凶残恐怖形象,与先秦观念中人神异形的观念是分不开的。战国的正统观念认为,神的世界与人的世界是分离的,不应有直接的来往,即“绝天地通”。在几乎所有从史前至西汉的彩陶、青铜器、漆画和帛画等作品上,可以看到一个不变的传统,即神像是具有奇异形状的。《山海经》中的西王母也是这样一个虎齿豹尾的异形,因为她也是众神之一。
中国古代的宇宙观念自战国至西汉发生了第二次重大变化,通过这一次变化,人神异界的观念受到了强烈冲击,人世间被认为可以和神界交往,神的形态有可能与世人完全相同,这个观念可称之为“人神同形”。伴随着宇宙观念的这一重大变化,从西汉到东汉中期,一场轰轰烈烈、声势浩大的群众性造仙运动波及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一些原始传说中的神失去了其原有的冷酷性格和恐怖形象,变成具有长生不老的神性和人的身体的仙人。这与西王母的另一面——具有永恒生命的授予权是分不开的,也正因为这一特征,西王母的形象才在当时的造仙运动中最先由神被改造成为仙人,突出和强调了她的生命性与永恒性。
从历史上看,西王母能够从一个氏族首领上升为一个神,说明她所统领的氏族十分强大,间接说明了该氏族所拥有的蓬勃生命力。在母系氏族社会时期,西部分布着众多的氏族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弱肉强食是很普遍的情况,许多弱小的部落在争斗中失败,被强大的部落吞并,退出了历史舞台。最终,西王母征服了周边的众多部落,成为强大的西部氏族首领,称霸一方。作为女王,她必须有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威 ;作为氏族部落的首领,她就是部落的象征,是保护部落兴旺发达的保护神。因此,她必须一身兼备许多职能 :对部众来说她是首领 ;对敌人来说她是野兽 ;决策料事时她是巫师,要与神灵沟通。神话中对她的形象塑造必须符合部落众生的意志,必须符合原始氏族社会所崇尚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因此,西王母原始形象自始至终所表现的精神内核就是强烈的生命生存意识,这点在西王母的永生性内涵中也得到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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