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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之痛(组诗)


□ 青格里(蒙古族)

  心中的额济纳
  
  关于那儿,最早吹来的风是绿色的
  关于那儿,最早流来的河水是绿色的
  关于那儿,最早飘来的云也是绿色的
  甚至,关于那儿的一次次的梦,一次又一次
  向往展翅盘旋的天空草地,神话之旅
  栖息着红柳和胡杨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额济纳
  我神交已久的额济纳
  
  我从来不愿梦中有沙尘暴在那里喧嚣
  也从来不愿相信黑河断流,胡杨枯死
  更不愿看到居延海干涸前那一滴凄苦的泪
  也不愿听到胡杨倒地后千年不死的叹息
  我不愿人们提及黄沙吞噬牧场的惨烈
  也不想人们那种忧伤的口气像一块橡皮
  残酷地抹去我心中那块宝石绿,就像
  谁也不愿失手打碎心爱的玉器
  谁也不想亲手埋葬初恋的记忆
  
  如果河床里游的是鱼而不是卵石
  如果天空飘洒的是雨而不是沙尘
  那我多么希望我的梦永远不要醒来
  如果汹涌澎湃的不是沙漠而是大海
  如果戈壁上生长的不是石头而是绿草
  那我多么希望昨天的消息永远走在路上
  
  比痛苦还深的希望之水漫漫涌来
  额济纳啊
  我不埋怨有一粒沙子迷了我的眼睛
  阿拉善印象
  最累的是眼睛
  最寂寞的也是眼睛
  最干渴的是心
  最容易生根的还是心
  
  在阿拉善
  最缺的是水
  一滴水可以淹死一峰公驼
  最丰富的是想象
  八百里瀚海汹涌澎湃
  狂涛巨浪直拍贺兰山阙
  
  在阿拉善
  羊群白如堆雪远远望去
  又像白云
  被漠风刮散
  一片一片
  挂在骆驼刺上或飘在 岩
  看得你两眼欲穿
  
  在阿拉善
  你必须学会以漠风梳发
  以沙洗面
  紫铜镀肤
  还得拜骆驼为师
  或者干脆变成一峰骆驼,这时
  你就可以与胡杨为伍了
  
  黑城
  
  在大漠深处
  一个比荒凉还荒凉的地方
  一座古城遗址
  兀立在草木不生沙暴频频洗劫的
  一片戈壁之上
  
  茫茫戈壁
   浸透了太阳
  他的生命凋谢在身旁
  死亡的碎片,像一堆一堆卵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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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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