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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水墨画的装饰精神


□ 薛书琴

内容摘要 : 本文将从章法、取象、用色三个方面,对中国传统水墨画所呈现、暗含、折射的装饰精神进行一定的剖析。
关键词:装饰自由平面空白程 式

中国传统绘画有数千年的历史,在独特的民族文化精神的孕育下不断地发展和完善,成为世界画坛上一朵耀眼的奇葩,有着独特的审美价值和审美意义。绘画发展史表明,中国传统绘画脱胎于传统装饰纹样,后虽有工笔、写意之分,表现形式各不相同,但究其内在精神来说却有着本质的相似 ——“共有的、割舍不去的装饰情节”,只是显隐不一,强弱有别。但长期以来,对中国传统绘画装饰因素的解析多限于工笔画,无形中达成了一个共识——工笔画与装饰相关,水墨写意则与装饰无缘,甚至在许多人眼中,水墨画处在一个和装饰相对立的状态。这无疑是对双方的误解,事实上,“工”从来就不是装饰的惟一之貌,水墨写意也从未排斥、远离过装饰。澄清误会有助于我们对装饰和水墨画有一个更为全面的认识,从而使之有更大的可能性和互动发展空间。本文将从章法、取象、用色三个方面,对中国传统水墨画所呈现、暗含和折射的装饰精神进行一定的剖析。

一、善变的“国域”(章法)

庞薰先生认为 :“有没有表现出装饰性,构图起主要作用”。在谈到装饰画创作时,张光宇先生说 :“装饰构图就是不受自然物象的限制而服从于视觉的快感而突破平凡的樊笼……”。
同样,中国水墨画也无意于对真实空间的追求和三维幻象的塑造,而是依据自己对客观世界的感受,在画面上灵活、自主地排布物象,这是中国绘画所特有的意象空间形式。中国水墨画家不是从固定角度来观察物象,而是转着看世界,步步移、面面观。他们的眼睛似乎非常自由和灵活,目光在自然万物中迂回曲折、婉转游动,如精灵般流转于眼中的世界、胸中的宇宙。俯仰之间见天地开阔,感怀百年沧海桑田,可谓心到、眼到,是畅快、惬意的心灵之旅,处处无我,而我游处处。所以,中国画在构图置像时,往往是散点透视、反向透视,且信手拈来 ;高远、平远、深远随心所欲,运用自如;天地万物,任其剪裁;阴阳大化,任其分合;四季阴晴、咫尺千里、天上人间只在作者一念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皆为尽情、为畅言。这正是绘画艺术至高的自由之境,而这种自由的境界也正是装饰精神的飞扬。
诗书画印汇聚一堂,又构成了中国画独有的、不同凡响的风格,在水墨绘画中这一风格表现得更为淋漓尽致。且不言诗画意境的装饰美,其自身形式、音阶韵律就存在着强烈的装饰美;汉字中同样涌动着传统纹样的血液,其外部造型、内部结构无不洋溢着装饰之美。以书入画增加了画面的对比因素,丰富了画面效果,又因书画同源,两者之间具有天然的亲和力,丝毫无牵强之意 ;印章本身即是一充溢着装饰意味的独立审美空间,其使用不仅使书与画之间联系更加紧密,其鲜红的色彩与大片墨色又形成鲜明的对比,起到了活跃画面之用。
独特的装裱形式是水墨画构图的扩展,其形式、色彩、质地的诸多变化对构成水墨画的整体装饰美感也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另外,画材本身的装饰美也不能忽视,如绢、洒金宣、洒银宣、皮纸、长纤维纸等不同的材质均会给画面带来不同的感觉。

二、缘于“物”而衷于“我”的选择(取象)

这里的“物”即审美客体,“我”指精神意义上的审美主体。
装饰不是粉饰,而是艺术家对自然、生命、人的存在方式及运动规律的心灵感悟与视觉传达,是一种创建、改造,一种新的整合。好的装饰离不开对自然的观察、体悟,渗透着审美主体的情感、意志,装饰的极致应是生命精神表达的极致。水墨画讲究意象造型,不是对形的被动描摹,而是对抽象出来的对象生命本质的表现 ;不重视具体物象的刻画,而倾向用抽象的笔墨表达人格心情与意境。画家画的是自己,把自己融化到大自然中,把大自然融化在胸中,重新铸造一个具有自己性格、理想和文化修养的自然,尔后再书写出自己胸中的自然。
作为水墨画的主要立形手段之一的线,本非对象本身所有,乃无中生有之物,是物我交融、主客观统一的结果。优秀的线描不仅凝聚了艺术家从观察到表现的审美情趣和取物构象的审美判断力,且异常关注对客观物象生命精神的体现。这一“体现”表现在画面的整体结构中,更在印证一丝一画的情态中。细细品味,你会发现线迹本身就是栩栩的生命,每一笔有着独立的审美价值,线中暗含生命,如能暗合描绘对象之生命,则画面筋脉贯通,血流奔涌、生动鲜活。中国画家不仅独具慧眼,从纷杂的物象中提丝取线,且非常注意在造型中利用线的长短粗细、方折曲直、排列组合生成节奏和韵律,以及分割画面、形体结构所产生的形态美。
中国画家生活在一个三维的世界,却不为周围世界的立体的表象所困,钟情于平面表现,造型的平面化处理是水墨画造型的另一重要特点。当然,平面并非扁平,恰恰相反,“中国画家是最反对扁平的”。他们重视的是另一层次的立体——精神的立体、生命之圆满,写出了物体的精神,拥有了饱满的生命,自然就拥有了更深层次的立体,平面也因此有了深度、厚度、力度,从而呈现出圆润的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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