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隔岸的花树


□ 朱以撒

  我在那个小山村客居了许多年,之所以说客居,是因为我内心从无长居的念头,人在山野,而心却在城市里。村子面临一条河,河水墨绿,流动纡徐,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深度。对岸是高大茂密的树木和纠结无端的葛藤,鸟兽出没,夜深时总是有怪叫袭来,使已经弱小的村气细若游丝。四五月的时候,几株花树相继怒放,香气隔岸飘来。黄昏时水气升腾,迷离成罩,这个时候,正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只能看到花树轮廓和一树的雪白,在水气中恍恍惚惚。太远的物象,看起来就有些怪异,让人等待和冥想。我至今不会水,撑船的技术又差,也就无从过去探魅。其实,村子里的人也都没有去过,早些年没有来由地几个孩童溺于此,也就断了过岸的欲望。只有一个独居的哑巴,会撑着竹筏到河对岸,有时就捕了几条棱角突出形态诡异的鱼,价格低到白送,却也不是太受欢迎。
  视觉被那几株茂盛的花树遮挡,以至于见不到深处。当我对小山村的人事都了如指掌时,对于隔岸,依旧浑然无知。
  乡村生活还是有回味处的,最明确的宗旨就是以温饱为中心,至于谁在台上谁又下台,并无关心。日子朝着实在处延伸,也就从无务虚、空谈。像我这样闲下来琢磨河对岸的花树缘何开了又谢,在农民兄弟看来,真是哪一条筋不曾搭好。
  算起来,已是我到农村落户的第四十个年头了。有位女知青来找我,谈到当年为借两块钱买米,跑了十里山路到我这边来。我记起当时在寒风中长谈,揣测重新做一个城市人的归期。由于这个话题的虚幻,我们有了交谈的兴致,此时两个人也只有十七八岁。
  往往是那些不可及的方面,说起来没完没了。
  有几批同龄人,选择今年最适宜的时光,也就是四月或者五月,又回到当年的山村去,一些过去未知的人事,此行再访一定能获得答案。我对那个地方已毫无念想,偶然会掠过的只是那隔岸的花树还是无人侵扰地开开谢谢吗?
  我在远离老家几百里的城市工作,有一个时间点是我必须返回的。这个时间点有时向前挪一两天,或者退后一两天,这就是清明。以前的清明只是民俗上的一个节气,现在政府把它当作一个节日了。我看重清明由来已久,与政府把它划规于休假日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这个时候,我在回家路上紧赶慢赶,感受清朗和和畅。《岁时百问》称:“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的确,此时明净又略带凄美,杜鹃花落得一地都是,天气也比杜牧那个时代升温不少,不总是清明时节雨纷纷了。艳阳高悬,清风徐来,我已经穿起了短袖,渐渐改变了我对清明幽怨清寒的印象。
  我在清明回到老家,只是做一件事,祭扫先辈之墓。父母亲都已老迈难以远行,扫墓也就成为我们兄妹必须履行的义务。年复一年,买了鲜花,带上油漆、刷子、毛笔,沿着已经熟识的路径。这几方由我书写的墓碑上的字迹,风雨侵蚀下已有几分苍老,旧日的红色油漆被晒得发白,此时需要以铁刷刷去,净化之后描上新漆。也就是每年清明,我和已故的亲人距离如此之近,卧于地下的和蹲于墓前的,只是隔着一层土。我们都是描摹的好手,悬空执笔,濡上黏稠的红漆,细微精到。在完成之后细读,犹如一件崭新的作品。过程的完善缘自心境,不似毗邻的扫墓人,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由于缺乏耐心的功夫,红漆上石,不是淅淅沥沥滴下,就是漫出了刻痕变了形态。是什么使人如此不能安和呢,是忙着去做一单生意,还是官场上的重要应酬?总之,是流连一会儿的心情都没有了。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福建文学》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福建文学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