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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前期香港葡人的族群认同


□ 叶农

叶 农

  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许多澳门葡人移居香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和环境下,形成了颇具特色的香港葡人群体。他们大体在某些区域内聚族而居,在群体内开展各种文化活动。到了20世纪前期,香港葡人群体中的精英分子,还积极参与了香港的政治生活,为其族群争取权益;尤其是徐萨斯和罢辣架父子的澳门史研究,对香港葡人的族群认同产生了重要影响。

  关键词:香港葡人 族群认同 港澳关系 徐萨斯罢辣架

  作者叶农,暨南大学文学院中国文化史籍研究所副研究员。地址:广州市,邮编510632。

  20世纪80年代以来,澳门葡人研究受到学术界越来越多的关注,目前主要集中于对土生葡人的研究,阿马罗(Ana Maria Amaro)、莱萨(Almerindo Lessa)、贾渊(Joao de PinaCabral)、陆凌梭(Nelson Lourenco)、欧卓志(Jorge de Abreu Arrimar)、施白蒂(Beatriz Bastoda Silva)、白妲丽(Graciette Batalha)、汤开建、徐杰舜、金国平、吴志良、李长森、施利华(Antonio M. Pacheco Jorge da Silva)等中外学者都在这个领域有相当的成果。

  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澳门葡人开始大量迁居香港地区。在此后的数十年里,定居香港的澳门葡人数量不断增加,并形成了一个颇具特色的族群——香港葡人。香港葡人的数量相对于香港总人口比例很小,却是香港“西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一定的影响力。目前学术界对这个群体的研究尚不多见,本文试利用现有的史料,对20世纪前期香港葡人族群认同的特点作初步探讨。

  

  一、香港葡人移民群体的形成

  葡萄牙人自从16世纪中叶人居澳门以后,长期在此定居,以葡人血缘为纽带,形成了以葡萄牙文化与亚洲文化特别是中华文化交融所产生的独特文化。然而,自19世纪起,一方面,广东沿海海盗的骚扰及剿盗战争严重耗费着澳门葡人的精力和资源。另一方面,19世纪20年代的民主运动,40年代夺取澳门管治权的行动,特别是澳门总督亚马留(Joao Maria FerreiraAmaral)1846年4月上任后推行新税收制度、领土扩张等措施,导致澳门政治动荡,经济萧条,陷入了困境,严重影响到澳门葡人的生活。他们人心惶惶,到处寻找出路。1849年澳督亚马留被暗杀,进一步促成了葡人去香港寻求安全保护的浪潮。

  而鸦片战争后,香港岛被英国割占,港英政府在香港进行大规模城市建设,生活在政治与经济动荡中的澳门葡人看到了出路,寻找新生活的渴望驱使他们走出澳门这块多灾多难的是非之地,迁居香港,成为香港建设的第一批力量。大批澳门葡人由于受雇于从澳门迁港的英国公司、机构,在这个时期亦随之移居香港。1842年,澳门葡人列奥纳多( Leonardo d´Almada eCastro)及其兄弟若瑟(Jose Maria d,Almada e Castro)等,作为英国对华贸易监理署职员,随该机构迁港,成为第一批赴港定居的澳门土生葡人。香港职位多,工资高,税率低。19世纪四五十年代香港葡人职员的平均年薪在150英镑以上,约为同类华人雇员的三倍。西蒙斯认为,香港的低税制及地理优势所带来的商机最初吸引了澳门葡人。随着香港贸易的发展,澳门成为香港各种机构招聘员工和商业助手的基地,大批澳门葡人为此迁港。罢辣架说:“当香港贸易发展时,澳门的贸易衰落了,但澳门成为了职员与商业助手的招聘之地。随着澳门这个葡萄牙殖民地商业的迅速衰落,香港能提供澳门所不能提供的谋生机会。”

  此外,1874年在澳门发生的严重台风灾害使澳门葡人家庭财产损失严重,失去生计,从而形成香港开埠后的澳门葡人第二次大规模迁港高潮。

  进入香港的葡人成为香港西人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香港是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多种族群混居的社会。从19世纪40年代开始,随着英国逐步割占与“租借”,在香港逐渐形成了不同族群聚居的社区。香港各族群社区之间界限分明,极少交往,这与澳门的情形刚好相反。由于港英政府实行种族歧视、种族隔离和分区而居的政策,使香港居民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族群,即华人族群和西方人族群。西方人族群,习惯上称为“洋人社会”或“欧人社会”;而华人族群,习惯上称为“华人社会”。香港的“欧人社会”由来自西方国家的居民组成,包括英国人、葡萄牙人、德国人、法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意大利人及美国人(美国人虽非欧洲人,但港英当局历来将他们与英国人相提并论,在人口统计中归入同一类)等。他们在香港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并不大,一般在2%左右,其与华人人口的比例为1:50。“欧人社会”的生活方式、文化传统、民风习俗和行为准则与“华人社会”明显不同;在其内部,因来自不同国家而又各具自身的民族特色,彼此并不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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