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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武当山


绵绵武当山,青绿在绵绵细雨中。悠悠天柱峰,隐约在悠悠云雾里。
  撑一把伞,挤在色彩缤纷的伞堆里,拥着各样的脚步,往上攀登,向着仙人的家园,仙人一直逍遥在云的深处。
  山道旁的树木,伸展着枝条,葱绿着,雨落在叶上,偶尔在叶脉上聚成一滴,风吹叶摇,便落了下去。更多的雨,只是无心地洒着,洒进满山生机的时候,便无影无踪了。但如果你仔细聆听,便可以听到一种细小的声音,在山野的深处响动。那是雨中花草在轻轻地呢喃,那是苏醒的幼芽在拱破泥土,许多带着体温的生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支起了自己的天空,然后,开始拥有自己酸甜苦辣的生活。
  在喧嚣的世界里,很多生命的存在也许并不辉煌,甚至是暗淡的,但正是这些无处不在的生命,让大地在视野里蓬蓬勃勃,让我们的日子具体而生动。
  雨下得大了一些,落在伞上,有“噼啪”的声音。雨珠打在山道上,溅起了一些小水花,湿了鞋,湿了脚,也湿了心情。人群走在山道上,呼吸紧追着呼吸,脚印“覆盖”着脚印。零散杂乱的脚步声,敲击着石头缝里溢出的时光。然而,脚步快也罢,慢也罢,对于千万年的时间长河来说,大地上的一切生命,都只是匆匆的过客。
  在久远的武当画卷里,我在想象,在还没有路的时候,第一个走进武当的人,是怎样披荆斩棘,餐风宿露,并且怎样坚持自己的信仰,往山中开拓的;后来走进武当的人,是怎样地发扬了武当的“道”,并经营了“道”的香火,把“山道”建成“神道”,一度成就武当“天下第一仙山”的盛名?
  忽然听到一声鸟鸣,响在绿叶深处,脆脆的,嫩嫩的,却了无痕迹;忽然想到如果能在武当暖和的怀抱里,做一只不知名的鸟,也许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道”中飞翔了。但在“道”中飞,就能不知疲倦,不识忧愁吗?这样的天气里,斜雨也会将翅膀淋湿的。
  雨依然在下。多少年来,神和仙们,都住在山上,住在香火里,住在我们的想象里,等着我们去瞻仰。却是顺着一条山道,就可以到达“仙境”的。一些宫、一些殿、一些道人、一些住在宫殿里的“像”,呈现在视野中了。此一处的香火,比别一处自然要旺一些。
  檐下的雨,垂挂着,一滴又一滴。可能很多年了,每逢雨天,雨都以一样的姿势,“滴水穿石”着,让人想到了“坚持”和“沧桑”。听着一些关于武当的故事,想着明代“皇家武当”的鼎盛:“明永乐年间,武当山大兴土木﹐建成33个规模宏大的宫观建筑群﹑39道桥梁﹑12座亭台及山石砌成的“神道”﹐建筑总面积达160多万平方米,2万多间宫观建筑绵延70公里。”这样想着,仿佛有层层叠叠的香火,绵延在青青武当群山之间。然而,武当在盛极之后,又归于“淡泊”了。
  穿越过时空,多少“风起云涌”的荣耀,已经如烟淡去,多少苍凉、沉重的故事,也可以轻轻拿起轻轻放下了。
  花落花开,云卷云舒,一树枯了,一树又绿,山高水长流。
  今天的人们,是为寻“道”而来,还是只为“到此一游”?很多人忙着找角度,拍照,也许,仅仅是为了在武当留下一些“影像”,然而,我们能带走的,也只有“影像”,或者还有关于武当的回忆。我们毕竟只是游客。
  幼年时,爱读武侠小说,在字里行间,寻找“月夜,柔风,飞檐走壁”。幻想有一天,能在武当拜师学艺,练就一身好功夫,从此仗剑,出没江湖,以漂泊为生,以天涯为家。武当有“道”,也有“武侠”,却至今不知,“道”与“武侠”,有着怎样的“关联”?后来读“道”,又向往能在仙山修道,在山上种一些庄稼和粮食,收获一些清风和明月,闲时翻阅几卷泛黄的经书,在清净中简单地生活,看“农耕”的日子,年年绿遍心间。而如今,我也乐在尘世中,活出自己的生活。
  三两个道人,在游人之中晃动,一会儿就“隐没”在了人群中。走过了喧嚣,走过了落寞,走过了风生水起的日子,“皇家”的武当,早已“流落”于民间。武当山上的香火,和山下的炊烟,袅娜在一起了。
  七十二峰朝大顶,天柱峰上的金殿,笼罩在雨雾之中,依旧“威武”萦绕。“道”在高处让人仰望?盈盈的“道”,在雨中流淌。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一簇一簇地燃烧着,丰美成武当最美的视野。
  一滴雨落下来,像一声小小的惊叫,惊起一些风,一些鸟鸣,一些记忆,顷刻,便又回归了平静。一些来自心灵深处的雨声,便渐渐地淅淅沥沥起来。
  绵绵武当山,青绿在绵绵细雨中。悠悠天柱峰,隐约在悠悠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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