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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或者结束


□ 安昌河




枪毙王一木那天正是立冬。
几个武警走过来,拿一根绳子。将王一木叩在地上,捆起来。王一木斜眼望望天空,雾蒙蒙的,像要下雨了。王一木说,要下雨了么?
武警没有理他,拎起来,提着往外走。
远远的王一木就看见了那个疤脸警察。王一木猛地站住,艰难地拗回头。
喂,那钱,那钱真的是真的么?王一木吆喝道。



王一木是秦村的人,秦村是爱城最偏远的一个山村,在过去打着马儿到爱城要一天半的时间,现在赶汽车也得半天。
发现假钱的时候王一木正在茅房里。那段时间王一木每天要去二十几次茅坑。王一木得的是一种王木通说不出来名字的病。王木通是秦村的兽医,现在人有病他也治。
王一木憋了一个多月,实在憋不住了,就来到王木通的药店。
王木通说,咋了,你家猪咋啦。
王一木说,你家的猪才咋啦呢!是我,我有病。
哪里有病?王木通捉过王一木的手,号上脉。
我跑肚。王一木开始坐立不安,一脸的苦色。妈的,又出来了。
跑肚么?去山上薅点木香吃了不就完了么。
不是那跑法,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每天二十几次呢,你还没察觉,它就屙了,一身还没劲,一下地,两脚就像踩上了棉花。王一木说着,从桌上抓起两张处方签,哆嗦着到后面茅房去了。
王木通跟着去看了王一木的便色,摇摇头说他不知道啥病,估计是肠子的问题,就包了几十粒大大小小的药丸。王一木说你给我挂在账上啊,等我猪卖了,新账老账一起算。
王木通笑起来,说你个鸟人,又欠么?我都给你记了大半个账本了。
猪卖了就还你,王一木说。
你那猪,只长毛,不长肉,谁知道啥时候能够长得大啊,王木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王一木啊,咱是本家才说你,你现在落下这么个不晓得名字的病,你得想点办法赶紧去爱城大医院检查检查,要是不赶紧,屙到最后,怕是连命也屙得不在了呢。
没钱,治个球啊。王一木把药揣进口袋里,吁叹道。叫你女人白糖包子出去打工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把女人拴在裤带上,也用不上啊。
出去打工?王一木瞪大眼睛。她能够做什么?
你去找找王二毛啊,听说他在爱城捞了些个工程,咱们秦村已经有好多人跟他去了呢,王木通挥挥手。你快去,我昨天晚上看见王二毛回来了,你去找找他,让白糖包子跟他到爱城去做工,挣了钱,可得赶紧去医院,别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得的啥病死的。
王一木的老婆叫白大娜,因为长得白净,而且丰满,漂亮,秦村的男男女女都叫她“白糖包子”。白大娜的娘家在距离秦村五十里的两河口村,十八岁那年认识了王一木,十九岁就嫁给了他。村里几个?
婆娘在一起,免不了要开白大娜的玩笑,问她这么个好看的人,要脸皮有脸皮,要身段有身段,为啥要嫁给他个长得灰头灰脑的王一木啊。白大娜叹息说,等稀里糊涂地结了婚,醒悟过来已经成了人家的婆娘了,晚了,有啥办法。
没想过离了,再找个好的?白大娜翻着眼珠想了想说,其实王一木也有好的地方,除了心疼人外,就是还有一软一硬。
啥一软一硬?婆娘们竖起了耳朵。
耳朵软,没有啥事情不听我的,白大娜歪了歪心思,说。还有就是下边那东西硬,煨在罐里三个时辰也不见得能软乎下来。
那咋受得了。几个婆娘咋唬起来。
所以啊,你们也别指望我把他让出来,就是让出来,你们受不了的!白大娜话还没落音,几个婆娘恍然明白是给她耍了嘴皮子了,都围上去拧她挠她,浪笑落了一山坡。
去爱城那天早上,白大娜穿着一件十年前结婚时买的黄呢上衣,说是黄呢,却洗得成了白麻布,只是厚实,还没有破洞。白大娜穿上自己做的布鞋,把长长的头发挽成一个大大的发鬏,别上根黄杨木的簪子,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一木说话。
已经快夏至了,田里的活,你这样子,能够做就做一点吧,别让长满了草就行了。
王一木唔唔地应着。王二毛在房子下面的路上吆喝起来,问去不去。
去,咋不去啊,换衣裳呢。白大娜急急跑到门口探长脑袋应道,然后回转身,提起包袱,说等我挣了钱回来,就带你去医院检查。
王一木点点头。
那我走了。白大娜说着就要跨出门去。
王一木叫住她,半晌却不知道说啥。
咋了?白大娜盯着王一木。
你走了,在外面,可别乱给人家用。王一木闷声闷气地说。起初白大娜还没有明白过来王一木说的是啥意思,晃眼却从他躲躲闪闪的眼神里看出了眉目,气得冲过去在王一木身上一阵乱拧。王一木没有躲闪,任她拧。
白大娜走了。王一木摸摸刚刚被拧的地方,嗤嗤地吸着凉气,心说这婆娘,手咋下这么狠呢。
这时候,房子下面传来王二毛的声音,说你看都是啥季节了,都入夏了,咋还穿这毛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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