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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妻子与社会和谐:社会资本视角的分析


□ 刘文明

  摘要:农村社会资本存在着性别差异。作为社会行动者的留守妻子,在社会互动中为自身及其家庭创造和积累了更多的社会资本,维持甚至提高了自身及其家庭在乡村社会中的结构位置与网络位置,使半流动家庭作为社会网络中的节点一如继往地发挥作用,从而维护了农村社会的和谐稳定。
  关键词:留守妻子;社会和谐;社会资本
  中图分类号:C913.1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0257-5833(2007)03-0070-05
  作者简介:刘文明,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中南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后 (北京100037)
  
  改革开放以来,大批已婚男性农民进城务工或经商,在农村形成了一个留守妻子群体。这个群体是当前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需要特别关注的对象。然而,国内学术界对留守妻子的研究相对薄弱,主要集中在留守妻子的留守原因、生活方式、家庭地位、婚姻状况、情感生活等方面。这些研究主要将留守妻子当作个体行动者来考察,突出她们在丈夫缺席情况下个体的艰辛与贡献。有的学者还将丈夫外出和妻子留守对立起来,认为这种“男工女耕”是“性别不平等关系的再生产与体现”,阻碍了妇女自身的发展①。然而,笔者认为,如果将留守妻子置于当前中国社会结构转型这一背景下,运用社会资本理论来理解和解释其自身的发展,以及她们对家庭和社区的贡献,会呈现出一片不同于传统农村妇女研究的新视野。因此,本文试图在社会性别的宏观视角下,运用社会资本理论,将留守妻子置于农村社会结构与社会网络之中,以此来分析和理解她们的行动及其在和谐社会建设中的意义。
  “留守妻子”是指其丈夫外出到异地务工或经商而自己留在农村,她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其一,在空间上,丈夫身处异地而不是本地(不以具体行政区界为标志,而以丈夫认为回家成本过高而不能经常回家的空间距离来衡量);其二,在时间上,丈夫很少而不是经常回家(不设定具体时间和频率,而以丈夫没有时间顾及家庭事务来衡量)。作为这两个条件的结果是:夫妻分居和家庭事务全部由妻子承担。相应地,丈夫外出后以留守妻子为核心的家庭称为“半流动家庭”。
  社会资本是近年来在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等学科的交叉研究中出现的一个概念,不同学科对这一概念的理解也存在较大的分歧。布迪厄、科尔曼、普特南、乔纳森·H·特纳、林南等学者对这一概念提出了不同的界定,我国学者在分析农村社会资本时,也出现了广义与狭义的不同运用。笔者认为,从不同的行为主体出发,便会导致对社会资本的不同界定。当以社团、社区甚至民族国家为行为主体时,其内部的制度规范、道德习俗、信任、个体参与公共事务的程度等非物质形态的资源便是这些主体内在的社会资本,而对于个体来说,它只是外在的公共物品。个体或群体基于社会网络获得的,存在于自身之外的资源,则是一种社会关系资本,是狭义的社会资本。为了便于操作,本文根据林南对社会资本的界定,取狭义的社会资本概念,即社会资本是在目的性行动中被获取的和/或被动员的、嵌入在社会结构中的资源①。留守妻子和半流动家庭处于农村社会结构与社会网络之中,而作为行动者的留守妻子可以通过目的性行动,对嵌入在这一结构与网络中的各种资源进行积累、获取与使用。
  
  一、农村社会行动者的社会资本及其性别差异
  
  中国农村向来有重视人情和关系的传统,以血缘为基础通过人情和关系结成的网络构成乡村社会结构,费孝通先生称之为差序格局,这种格局“好象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被圈子的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②。在这种差序格局中生活和获取社会资本,成了每一个中国农民的生存技巧,留守妻子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农村社会保障制度并不完善的情况下,社会网络与社会资本显得尤为重要。
  在农村核心家庭中,丈夫与妻子各有自己的朋友圈,在日常的情感互动中,各自的朋友关系往往通过表达性行动而得到维持。然而,个体并非唯一的互动者,家庭也经常作为一个互动单位,像个体行动者那样拥有社会资本。保持传统文化成份越多的地方,家庭作为一个基本单位的社会功能越明显。农村社会关系首先是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亲戚,然后才是依地缘、学缘或业缘结成的朋友。在乡土社会中,从社会网络与社会结构来看,个体与家庭的界限是模糊的,网络的节点有时表现为个体,有时又表现为家庭。因为个体的行动既代表自身,也可以代表家庭。正因为这样,一些学者在研究中国农村的社会支持网络时,观察单位选定为家户,而在分析过程中,由于分析的需要,例如对情感支持的分析,又选择个体作为分析单位。刘军将中国农村社区的社会支持网络,分为情感支持、劳力支持、小宗物资支持和资金支持四类。从寻求这四类支持的手段来看,获取情感支持主要是个体的表达性行动,而在获取劳力、小宗物资和资金的支持时,往往是以家户为单位的工具性行动,如在农忙、盖房等事情上的互惠③。因此,在乡土社会的互惠与交换网络中,个体社会资本与家庭社会资本往往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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