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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感言(外一篇)


□ 林 丹

文化,始自人之初。经济,也始自人之初。没有文化与经济相媾和,就不可能诞生文明的人类社会
文化和经济,同样都是发祥人类社会的种子,也同样都是发展人类社会的动力。如果粗浅地将人类社会比喻作一辆装满坛坛罐罐不断行进的卡车,那么,经济就是外添的油料和润滑剂,而文化则是历史车辆内在的关键架构——主机和方向盘。
文化,似乎是经济的先导。
当经济出现某种断脉现象的时候,成熟的文化往往还能成为啃食路障的牙齿,将历史车轮拖出沟壑或泥沼。这里,甚至可以得出一个断然的结论:不同的文化,是支撑不同社会的脊梁。
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独尊儒术,盖为史实。这又从另外一个遥远的角度佐证了:不同的文化观念,对之于不同形态的社会,具有各自的极端重要性。而这种极端重要性,仿佛也体现为先导性了。
先进的社会主义文化,无疑应该成为先进社会生产力的先导。先进生产力的犁铧,如果能循守先进文化制导的方向,在文化篱笆内的热土上平稳地耕耘,就必然会为全社会耕作出丰富的产业物质。
然而,若干年来,我国某些区域和某些领域的经济,却与文化分道扬镳了。许多经济头脑过热乃至昏热的人物,干脆无视文化为何物甚至鄙视文化的存在了。由华夏祖先创造的天人合一的生存文化,由华夏百姓追求了几千年的以人为本的治世法则,在为全体地球人所欣然接受的今天,却被一部分钻进了钱眼里的中国人自己抛弃了。他们往往会以破坏同胞的生存环境为代价,甚至不惜以毁灭子孙后代的生存家园为筹码,去赌获一点眼前的蝇头小利。乱开发、乱上项、乱挖矿、乱占地、乱截水、乱砍树、乱放牧,一乱成风。于是,包括所有头脑发热和不发热的中国人,都一股脑儿地受到了大自然的报复与惩罚。山体滑坡了,江河泛滥了,草原沙化了,天色发灰了,空气腐败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旖旎风光,幡然发生了令人心悸的蜕变。就连一些千古名山,竟然也在我们这一代人的镢头下生出了疮痍。就连一条流经远乡僻壤原本清清凌凌的小河,也会被一家村办雪糕小厂的废液搞臭了。目前在中国,还能找到几座没有疤痕的青山呢,还能寻见几湾不染污秽的净水呢?
我们不能不说:不受文化驾驭的经济,无法顺利创造出免遭大自然罚款的真正意义上的财富。
我们尤其要提及:与经济欠发达相比较,人们的精神滑坡和思想滑坡,则更为可怕。那后果,才叫不堪设想哩。
可悲哀的是,某些缺乏科学理念胡乱决策亲手毁掉了一方山川的权力大腕,某些利用文化危机物欲横流的际遇浑水摸鱼捞足了大钱的敛财精英,却又干脆不承认自己的脑壳里匮乏文化。时时处处,他们都在不择手段地标榜、论证、宣传自己是一个极富文化品位的贤才。他们或者挥霍职权掌控下的公款,或者利用钻国家经济管理的空子而巧取的私银,买来大量精美图书,塞满其专供客人观瞻的书斋,努力将一寓豪宅装潢成书香门第,继以雅士而自居;他们或者顶戴着由经济权势换得的文化头衔,或者高举着以重金购买的虚假文凭,先为自己打上一帖学者的标签,再风风光光招摇过市。更有甚者,他们还曾明里暗里斥巨资雇佣可怜的“枪手”,替自己著书立说,以求扬名永不朽。看来,说他们无视文化鄙视文化,地道是一个不准确的定义。其实这些非同凡响的伙计,也明知文化乃立世之根、养世之源、传世之本。因而哩,他们才会一借文化做霓裳来包裹自己那流油的躯体了。但愿他们借来的霓裳,不会成为皇帝的新装。
文化,实属人之本灵的东西,是不能当衣服披的。
换言之,即使有人背起一网兜大书整天在街面上晃悠,民众也未必能将其认可成文化人,而八成会把他当成一个书贩子。
文化源于教育,包括家庭教育、课堂教育、社会教育。但是,文化只会拥抱诚恳的受教育者。盖因芸芸众生们对待文化的态度及感情真假有别、虚实不同,故而一个人文化水准的高低,则未必与其受教育的程度和读书总量成正比。有的人念了半辈子书,经受了一辈子教化,却朽木不可雕也,极少能表现出应有的文化行为。而不少乡间老农,尽管只认得几个汉字,竟深谙“耕读传家久,礼义济世长”的古训,能用独特的文化规范培育出大有作为的后人来。当土地爷与奸商两相勾结买卖村头一排古树的时候,老农们又大义凛然挺身而出,死保那道唐诗般的原始绿化带。谁还敢说这样的农夫,就不是实质上的文化人呢?
文化,不是一种标签,而是一种内涵;不是一种概念,而是一种修养。
如今,几乎各地域都响起一个嘹亮的口号:建设文化大省,建立学习型城市。这绝对是一件令人振奋的好事!但愿好事好做,真正提升全社会的文化质地。
文化系历史的主宰,决不该受到世人的轻慢和虐待。朋友们哪,实实在在地崇尚一下文化吧。徜徉在五光十色热热闹闹的经济社会里,千万不可偏离了文化的主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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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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