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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就给你最好的(组诗)


□ 李见心

要给就给你最好的

不是我不给你

要给就给你最好的、最初的——

给你瓷器做的玫瑰

无瑕的童贞、初笄的嘴唇

第一首诗

连一丝犹疑也没有的过去

而现在,我的心已陈旧

再也返不回时间的门了

不是我不爱你

要爱就给你最完整的、最圆满的——

给你金子做的蔷薇

结果的思想、芳香的肩

最后一首诗

连一丝担心也没有的未来

而现在,我的爱已破碎

再也穿不透岁月的墙了

迟到

如果你出现,我想杀死你

像瓶中的魔鬼想杀死渔夫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超出了

时间的耐性,连血都变得冷酷

如果你不出现,我会杀死我自己

你不成为我的祭品

我就成为爱的祭品

迟到的正义是非正义

迟到的人不是爱人

致茨维塔耶娃

俄罗斯的美女太多,而没有一个能美过你,

你使她们的美丽有了时间,有了垂落之姿,

所以她们才疏远你,像时间疏远了她们。

俄罗斯的才子太多,也没有一个能敌过你,

你使他们的才气有了空间,有了界限之墙,

所以他们才离开你,像空间离开了他们。

你的美无法复述,让词语捉襟见肘,

语言对于别人总是过时的武器,

捕获不到你先行的美。

你的才气如此霸道,让爱理直气壮,

因为驮着你飞翔的不是别人的龙,

而是你自己的龙。

不用双脚,你就能在大海中行走,

让大海耸起高山的位置,

世界之大,在你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你使贫穷有了高贵,谦卑有了骄傲,手艺成为本能,

你使孤独和你构成了同一个词,

你使兰花感到了可耻。

天空之上,是你的葬礼,

爱情之下,是你最初的良心和

最后的野心。

活着

一个人把我捧到了天堂

一个人把我打到了地狱

而我仍站在人间一

以流血的方式活着

以不流血的方式死去

我仍可以看见你

你用睫毛关闭了时间——

我仍可以看见你

像病鸟一样年轻

像鼻血一样年轻

你的年轻扶不住流水

我仍可以看见你

以风的形状, 尘埃的色彩

天使一样漫步在我头发的山峦中

用词语的方式赦免我的罪

——人的尽头是神的开头

蝴蝶,作为一个词

蝴蝶,作为一个词

肯定大于蝴蝶本身

蝴蝶,作为一个天生的词

甚至大于人类本身

蝴蝶是令人着迷的一个词

蝴蝶是令人想入非非的一个词

蝴蝶是令人晕眩的一个词

蝴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个词

它切近到遥远遥不可及

它清晰到恍惚恍若隔世

它真实到失真

它存在到不存在

它是能上天入地的一个词

它是能脱胎换骨的一个词

它是带给人类快乐和痛苦最多的一个词

它是使人眼睛近视、心却远视的一个词

它是启开婴儿眼睛的第一个词

也是留在死者瞳孔最后的一个词

它是最俗的一个词

也是最雅的一个词

俗到以色迷人

雅到用灵相爱

如果有人对我说起蝴蝶这个词

我就会梦游翩翩

如果有人对我说出为蝴蝶而爱

我就会泪流满面

流泪到不流血

梦游到不醒来

十一月情诗

我全部的悲伤来源于十一月

我全部的快乐来源于十一月

我是十一月的女儿

也在十一月里孕育儿

十一月

我的睡姿比最小的婴儿还老练

十一月

我的梦魇比最老的妇女还年轻

十一月是我的软肋

比雪还软, 最初的肋骨总想回归自身

十一月是我的硬伤

比冰还硬,把春天撞成淋漓的伤口

十一月

我不能忍受寂寞

灵魂舞出雪花

十一月

我不能忍受寒冷

肉体擦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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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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