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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电影:我们时代的镜像


□ 陈奇佳

  内容提要 奇幻电影是当前最流行的类型电影,奇幻小说是其创造性特征的主要文体来源。在审美表现上,奇幻电影呈现出纯粹幻象的构造倾向,主要表现形式有彻底的奇观化、历史的虚化、生存的无根化等。奇幻电影的流行强烈地折射出了当前消费文化的时代特征。
  关键词 奇幻 奇观化 消费文化
  
  从上个世纪末开始,国际影坛涌荡起一股强劲的奇幻电影潮。到今天,奇幻电影俨然已成为一个具有世界性影响力的电影类型。从2001年的《魔戒现身》、《哈里·波特与魔法石》到2005年的《纳尼亚传奇》、《哈里·波特与火焰杯》,2006年的《伊拉贡》,每年都有一些大投入的奇幻电影问世。在电影产业整体不景气的当下,奇幻电影简直已成为票房的保证。《魔戒》三部曲几年来的票房总值已近29亿美元。2005年是北美电影大片纷纷败走“滑铁卢”的一年,但《哈里·波特与火焰杯》的首周票房却掠下了1.01亿美元,成为年度的首映票房冠军。主流电影艺术界也渐渐承认奇幻电影的艺术地位,宫崎骏的奇幻动画《千与千寻》夺得第52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彼得·杰克逊的《魔戒之王者归来》获得第76届奥斯卡之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奖等事实都强有力地昭示了这一点。
  这股奇幻电影潮也席卷了中国。且不论艺术水平的高低,这几年来我国年终票房冠军几乎都带有奇幻色彩,如2004年张艺谋的《十面埋伏》,2005年陈凯歌的《无极》。而其他一些有影响的大片如冯小刚的《夜宴》、周星驰的《功夫》、徐克的《七剑下天山》等等,都或多或少地吸取了奇幻电影的某些元素。本文针对奇幻电影这种新崛起的电影类型的基本类型,讨论其美学特征及其与现时代社会文化精神的关系问题。
  
  一、幻想型电影的异类
  
  奇幻电影是幻想型电影中新近崛起的一个电影亚类型。
  所谓幻想型电影是以表现幻想性内容为主的电影的总称,传统上包括科幻、童话、神怪、灵异还有宗教传奇、史诗神话等等亚类型。奇幻电影与传统的各种幻想电影的类型差别在于,它主要借鉴了“奇幻小说”(Fantasy novel)特殊的幻想方法并把它彰显为最重要的类型特征。也可以这样说,电影人通过改编欧美流行的奇幻小说,成功地将奇幻文学独特的文学元素转化成了电影文本具有创造性特征的类型元素。这也是“奇幻电影”得名的由来。当前西方流行的奇幻电影,差不多都改编自奇幻小说。比如《魔戒》三部曲改编自英国语言学家、作家约翰·托尔金的奇幻小说《魔戒》;《哈里·波特》系列改编自英国作家J.K.罗琳的同名系列小说;《纳尼亚传奇》改编自英国作家C.S.刘易斯的作品《狮子、女巫和魔衣橱》;《伊拉贡》改编自美国少年作家克里斯托弗·鲍里尼《遗产》三部曲中的第一部,等等。中国跟风的奇幻电影创制虽然没有这么强烈的文体自觉性,但各位电影人自觉的摹仿意识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这使得中国的奇幻电影至少看上去与国际的奇幻电影潮是接上轨了。
  那么,奇幻电影到底从奇幻小说这儿秉承了什么样的幻想方法呢?最重要的一点,是奇幻电影与奇幻小说一样,都把相当大的笔墨花在一个架空的世界情况的描绘上。奇幻小说最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就是故事发生的世界背景是架空的,甚至与这个现实世界没有一点关系。作者在现实的人类生存世界与人类发展历史之外,开辟出了一个完全属于个人虚构的平行时空。这个平行的时空有自己独立的山川地貌、人文历史、生物种族、智慧生命、物理法则等等。它们与我们的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关系,既不受现实世界的影响,也不与现实世界有什么直接联系。奇幻小说家在构拟其想象世界的时候,似乎有意与现实世界保持一个很大的距离,消解其作为自然的参照元的影响力。在这一点上,奇幻电影显然是深得奇幻小说之精髓的,它们总是将很大的力气放在对平行世界那些奇异景观的展现上,以那些迥异于现实世界、似乎有着独立世界秩序的画面激起观众的观赏兴趣。《魔戒现身》一开始所花费的近半个小时篇幅展示所谓的“霍比特人”(矮人)狂欢节便是一个有名的段落。中国奇幻电影的创制者对这一点也不乏直觉性的认知。比如《无极》一开头便出现了以下的文字:“我们这个世界还年轻的时候,人和神生活在一起。那时,在海天和雪国之间有一个自由的国家……”虽然表现手法比较笨拙,但电影创作者的用心还是可以理解的:他试图让观众的想象世界完全从其现实经验中剥离出来。
  从这一点来看,奇幻电影与一般的史诗神话片的根本差异就容易看清了。两者尽管都会展现一些从历史和科学的角度看现实中不可能的场景、物种、法则,但史诗片中的一切再奇特,仍要与现实世界发生关系,仍归属于现实世界。也就是说,史诗片中奇特世界背景的展示与人的历史的现实的存在境况是紧密相关的。而奇幻片展现的世界情况虽有时也洋溢着宏大雄伟的美学气派,但与历史现实无关,仅仅是为了画面产生某种特殊的视觉效果。奇幻电影所设定的世界情况也比《绿野仙踪》之类的童话片复杂得多,而且这种设定一般不包含什么象征意味或说教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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