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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往事记心头


□ 赵 勤

  在纪念中国电视剧50岁华诞的日子里,
  我们中国第一代电视剧工作者聚集在一起。
  回顾着我们与电视结缘的难忘经历,
  真是感慨万千,激动无比……
  当年少男少女的我们,正值妙龄,
  如今一个个都已满头银发,年近古稀。
  面对无情的岁月,我们想要说的是:
  我们从事的开创电视剧事业,
  为它献身无怨无悔,为它付出多少也觉得——值!
  
  在1958年至1966年期间,全国创作生产电视剧的省、市电视台只有上海、广州(即广东)、哈尔滨(即黑龙江)、长春(即吉林)、天津少数几个。
  
  1961年末,我被分配到长春电视台(吉林电视台前身),报到不久,我当上了电视编导,还有幸去北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前身)学习半年。当时的台长何仁有意培养我干电视剧导演工作。他已经亲自导演了两部电视剧《三月雪》、《亲人》,何台长是我的启蒙老师。
  当时,我国第一部电视剧《一口菜饼子》已经播出3年了,它是编剧陈庚根据《新观察》杂志上刊登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讲述的是一个忆苦思甜的故事。它从姐姐制止妹妹拿枣糕逗狗玩开始,引发出对旧社会苦难生活的一段回忆:父亲病死路上,母亲病倒在窝棚,姐姐讨饭被地主的恶狗咬伤,妹妹要吃的,连病带饿、奄奄一息的母亲拿出仅剩的一块菜饼子给她。全剧结束在妹妹听完哭诉,痛悔不该忘记苦难上。
  据《一口菜饼子》导演胡旭的回忆,“《一口菜饼子》的表现形式,由于既不同于舞台剧演出实况转播,又不像是电影那种样式,当时不知该叫什么名称,我就说叫电视剧吧”。我们没有一个对电视剧是懂行的,没有一个人看过电视剧,更没有一个人是干过电视剧的。电视剧该是什么模样,谁的心里都没有准谱。对于中国早期电视剧创作而言,既然适合广播播出的戏剧是广播剧,那么,适合电视播出的戏剧便是电视剧了。
  早期对中国电视剧的认识是建立在“在演播室里播出的戏剧”这一观念基础上的,后来有学者把这种认识归纳为“在演播室里演出的戏剧,经过多机拍摄,镜头分切的处理,运用电子传播手段,通过电视屏幕,传达给观众的特定艺术样式”。
  吉林电视台的早期电视工作者面对未曾见识过的电视剧没有气馁和泄气,可以说白手起家。在艰苦创业的精神鼓舞下,大胆地实践,勇敢地探索,趟出了路子。第一部电视剧《三月雪》于1960年7月16日播出,当时与哈尔滨电视台(黑龙江电视台)联合制作。
  该剧描写了女共产党员刘云在解放前的艰苦的岁月里,为革命壮烈牺牲。解放后,刘云的女儿小娟在大学入党时,知情的党委书记向小娟讲述了她妈妈的故事。剧本由长春方面提供,演员由哈尔滨电视台广播电视文工团演员担任。
  老台长何仁回忆到:《三月雪》一开场是在大学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已经是大学学生的小娟,轻轻地敲门,走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她第一个镜头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高高的个子,梳着短发,文静、激动而又不能不有几分严肃庄重的表情。党委书记周浩抬起头来,望着这位即将被吸收入党的新党员,不由得感觉有些面熟。他凝思片刻,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珍藏已久的日记本,这是他的已故战友刘云同志的日记,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枚三月雪树枝的标本。
  镜头推成了三月雪树枝的特写。叠印字幕电视剧《三月雪》。接下来一组镜头是:抗战时期游击区的乡村外景(画片)、村舍(画片)、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娟在简陋的屋子里伏案做作业,并不时地仰起她那稚嫩、活泼、聪明、可爱的小脸,思考着疑难问题的近景镜头。
  简要的旁白,说明周浩同志思绪万千,回忆起十几年前那抗战烽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年代。
  就在这暂短的几十秒钟里,小娟的扮像,要从一个即将入党的大学生,变成一个梳着小抓鬏辫满脸稚气的八九岁的农村小姑娘。
  在这几十秒里我们要完成如下工作:
  首先是给小娟换装。一个人给她梳头,扎起两支小抓鬏辫。一个人给他换衣服。一个人给换鞋系鞋带。还有一个人给她脸上改妆。
  
  另外一组人员,要把摄像机、灯光、话筒,从台长的办公室里推回到演播室。有的推摄像机,有的推监视器小车,有的拉电缆。而且要求不能出一点声响。因为读旁白的话筒是开着的,有什么杂音都会播出去。
  这段历史虽然已是十分遥远的过去,当时的许多情景真像老台长回忆的那样: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要搭上几堂景,再架上两台庞大而笨重的摄像机,还要安放照明灯、话筒杆以及大小道具、服装等等,环境可谓拥挤不堪;地面上粗细电缆纵横交织、人员来往摩肩接踵。播出指示灯一亮,一切都得紧张有序地进行。为防止场上出现杂音,摄像机后面必须有三五个人抱着粗重的电缆,从头至尾轻手轻脚地跟着摄像机不断地移动。场后,人员间的交流全得靠眼神和手语。演员换场时,候场人就会蜂拥而上,帮着抢妆、换妆以及提供道具。场上,演员表演和摄像机、话筒的配合要求准确;导播室中的导演向摄像、音乐音响各部门发出提示必须及时;镜头切换的节奏,接点也必须丝毫不差……一旦出错就会显现在观众面前,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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