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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完美文学奖(2006-2007)年度获奖作品颁奖辞


□ 李俊国

  中篇小说:刘继明《放声歌唱》,2006年第5期
  
  上世纪90年代初,以“文化关怀小说”盛名一时的作家刘继明,近年潜入“底层写作”。中篇小说《放声歌唱》,以农民工(民间跳丧鼓歌师)钱高梁因公重伤而被弃的“事件”为中心。“事件”是“司空见惯”的,但作家刘继明的叙事策略却独具匠心。面对灾难,当老一代农民工钱高梁依然因循着“息事宁人”的做人准则,当“觉醒”了的新一代农民工钱小乐遵循着现代法制理念而诉诸社会,但结局依然是绝望。绝望的父子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抗争方式:生命!“跳丧鼓”,作为民间文化的仪式,也作为小说叙述的重要元素,进入到《放声歌唱》。这种“狂欢化”仪式的叙述策略,游荡着亘古与当下的历史幽魂,“能指”出草根底层的命运轮回。显现出刘继明对于某种纯“文化”关怀的意义消解,代之以凝重而坚实的“当下”情怀。在当代文坛的底层叙事中,刘继明以他的睿智与沉潜,机趣而从容的叙事风范,显出他的文学个性。
  
  中篇小说:黎晶《男儿河》,2006年第7期
  
  博士挂职当县委副书记,在一般人看来只是镀一层金而已,为博士今后的人生道路锦上添花,而《男儿河》中的蒋公理偏偏却是把这个副书记做得很认真的人,他想真正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此,他遭受了书记千方百计的刁难、排挤,最终这个蒋公理还是为老百姓讨回了公理。官场之凶险,人性之复杂,作者在作品中进行了充分的演绎,发人深思,是一篇有鲜明特色的弘扬正气之作。
  
  中篇小说:西北狼《你是我的雪莲花》,2007年第9期
  
  青藏高原的雄浑强悍、粗砺苍凉;军旅人生的憨厚单调、执著与柔情;边塞女性的野性媚质,侠肠仁心;男欢女爱的亢奋与缠绵,圣洁与误会;人生际会的情义德性;西北狼在中篇小说《你是我的雪莲花》中,以高原通讯台陈台长与荒漠少妇李佳的情爱恩怨为叙述中心;配以军旅生活的“后现代”写实作风;李佳与亡夫老张(高原兵)的壮丽而非悲惨的爱情叙事;小说以多线索的“复调结构”,以多维高度信息量和富于当代美学风格的小说叙事,为作为主流叙事的军旅文学创作,探索出多重意义的人性写作空间。为日益平面化或炫技化的当代小说创作,提供了高质量的“审美惊奇”。
  
  中篇小说:王芸《大戏》,2007年第11期
  
  “人生如戏”。王芸的中篇《大戏》,将创作兴奋点聚焦于暮年的戏剧表演家栾其凤的戏剧人生。“戏”的艳丽华美,与“生”的苦涩无奈;纯净丰满的舞台戏痴影象与变态酷戾的妻子母亲形象的还原;……青年女作家王芸以近似张爱玲式的家族人性搏斗的审视目光,叙说出戏与人的双重人性悲剧。小说再配以“戏里戏外”式的多点叙事,再现了升降沉浮的社会分化现象。特别是作为“女儿”赵亦栾的人生叙事,双向地消解着人世情爱和舞台“大戏”的神圣与诗性。神性消解、人性写真、世态写实,在中篇《大戏》里有着丰沛的融汇。
  
  短篇小说:苏瓷瓷《囚》,2006年第1期
  
  年青的苏瓷瓷是一位舔着人生“伤口”将“伤口”的残酷、血腥、污秽幻化为美学意义的华丽而凄美文字的女作家。短篇小说《囚》以傻女“我”的黑色梦魇意象、惊恐的呓语,打开一个隐秘而扭曲的“囚徒”人生。傻女“我”六岁的儿童性游戏,十四岁窥见的母亲性自慰、与陌生男性闯入者的“糜烂”的交媾,十八岁时母女相互“她杀”,……苏瓷瓷小说以怪异的大胆的叙述姿态,包裹着荒诞不经而又真实可怖的成长性疼痛与存在性恐惧!审美感性的瓷肆狂放,人生私密性怪诞性的大胆敞开,在一切有关文学的“规矩”面前,苏瓷瓷显示出她看似突兀而具有反叛性的写作姿态。这姿态透露出当下文学创作中一种新的美学气息。
  
  短篇小说:晓苏《堵嘴记》,2007年第3期
  
  勤于短篇创制的晓苏,在《堵嘴记》中显现出他的创作新变:从乡村的道德守望到“乡下人进城”的人格名誉和尊严关注与“道德拯救”。为了挽回乡下保姆“贼”的名声,晓苏机智地将林教授的千里“堵嘴”过程,演绎成迷宫式的探案情节,叙述成一位道德拯救者自身的婚姻破裂过程。小说叙事的机趣紧张与人事底蕴的荒谬苦涩,构成了文本形式的多义性与张力感。
  
  短篇小说:曹军庆《弥留之际》,2007年第6期
  
  像一位人生智者,曹军庆的短篇小说能够“卡”住人生的“瞬间”。小视角地切入,做足人的命运文章。《弥留之际》将小人物王作春72岁的死亡瞬间,作人生切片。在这瞬间性切片式的写作平台上,曹军庆纯熟老练地操演着超验写作技法,魔幻式地调度出主人公与妻子,与40年前的情人杜丽雅的灵魂对话。人世间40年的情爱恩怨,40年的无奈与执著,在《弥留之际》中,被作家以简洁而具表现力的文字,以瞬间式而具震撼力的艺术构思,以驳杂而具张力感的话语形式,演绎成一曲迥肠荡气的命运曲。何谓真正的“短篇小说”?什么是短篇小说的“小”而“大”?曹军庆以《弥留之际》作出了既新颖又扎实的艺术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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