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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节群至、待时乃举的大雁


□ 康国文

  每到秋季,生活在北方地区的人们总会在天高云淡时看到空中列队飞过的大雁。这时,家中长者便会笑眯眯地抖出一个又一个谜语让我们“破魅儿”(北方方言:猜谜语):“不识字,把字排,秋天去,春天来”、“万里长征,过后留声,春来北上,秋到南行”、“一队飞机脖子长,秋天得令去南洋,战事进行半年整,直到开春才返航”。谜面通俗易懂又妙趣横生,但孩童时的我们却怎么也猜不出来。长者便笑呵呵地指着天空中喊着响亮口号、排着齐整队列的大雁说:“魅儿就是它啊!”我们便被天空中的神奇之物吸引,心也早不在“破魅儿”上了。乃至于只要听到天空中再有那嘹亮的呜叫声,我们便会停止嬉闹,跑出屋,仰起头,目光追随大雁直至其消失在天际。

  后来我收藏鸟类邮票,由于童趣所在,便将大雁邮票归集到一起。虽然邮票中表现的多是大雁栖息在沼泽和田间地头的情景,难见列队高飞的雁阵,但我在怀念童真童趣之际,仍能边欣赏邮票,边查阅文献,进一步了解大雁的知识。

  “一队飞机脖子长”。雁形目鸟类都有一条长颈,其长短介于大型鸭类与天鹅之间。雁体型较大,颈部粗短,不同于脖子长于身体的天鹅:嘴的根部较高,上嘴的边缘有强大的齿突,似瘤状突起;嘴甲强大,硬硬的嘴板向前趋尖,适于咬食草类。雁的水栖习性不及鸭和天鹅,但飞行时颈向前伸直,脚紧贴腹下,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雁腿比鸭和天鹅更靠近身体的前部,因而步态更稳,故有“稳步雁行”之说。

  “栖息沼泽和田头”。雁主要栖息于水生植物茂密的地方,如湖泊、沼泽、水库、水塘、河流、河口、海滨和海湾等湿地环境。“白水满春塘,旅雁每回翔。唼蓱(音:shang ping)牵弱藻,敛翮(音:he)带余霜”。雁以水生植物的叶芽、藻类、甲壳类和软体动物为食,有时也到麦地和豆地觅食农作物。求偶时,雄雁显得心急如焚,尾直立,头反复浸入水中。产卵前,雁会选取芦苇和干草,辅之以细软的禾本科植物和绒羽,在湖泊岸边沼泽地上或芦苇丛中筑巢,巢周植物茂密、环境偏僻、难于进出,安全性较高。雏鸟孵出后,几乎可以立即自行觅食,但它们的第一个夏天尚需亲鸟照料。觅食多在傍晚和夜间,通常天黑后成群飞往觅食地,清晨返回湖泊或江河中休息。换羽主要集中在湖泊、海滨和河岸等人迹罕至之处。迁徙多在黄昏或夜晚进行,旅行的途中经常选择湖泊等较大的水域进行休息,寻觅水草、鱼和虾等食物。

  “空中排队飞行”。雁善于远翔,“溯长川以鸣号,凌洪波以鼓翼。任自然而相佯,穷天壤于八极”。雁具有执著精神,“当其赴节,则万里不能足其路。苟泛一壑,则众物不能易其所,临空不能顿其翼,扬波不能瀸(音:jian)其羽”。迁徙时数十只甚至多达上千只依次相接,列队而飞,因此被称为雁阵。雁阵由有经验的枯头雁带领,“鸣则相和,行则接武,前不绝贯,后不越序,齐力不期而并至,同趣不要而自聚”。加速飞行时,队伍排成“人”字形:减速时,队伍换成“一”字形,这是为了完成长途迁徙而采取的有效措施。雁是很有智慧的鸟类,懂得“从风而飞,以爱气力”。有资料称,大雁在雁阵中飞行的速度比单飞时高出71%,当雁阵呈“人”字形时,头雁的翅膀在空中划过,翼尖会产生一股微弱的上升气流,后面的雁就可以依次利用这股气流,节省体力。但是,处于“人”字形尖端的头雁任务最为艰巨,需要承受最大的空气阻力,极容易疲劳。所以雁群长途迁徙时,每隔几分钟就要变换队形,由强壮的大雁轮流担任头雁。雁阵尾部的两个位置所受空气阻力最小,则让与年幼、病弱以及衰老的大雁。

  “随着季节南北走”。迁徙的雁被人们视作季节变化的先兆。古人早就有“雁候阴阳,待时乃举,冬南夏北,贵其有所”、“应节而群至,望川以奔集”、“孟春之月,自南方来,北反其居,季秋之月”、“迎素秋而南游,背青春而北息”等记载。在生活中,人们总结了许多规律,并形成通俗易懂的谚语,如“雁不过南不寒,雁不过北不暖”、“雁来雁去换春秋”。雁每次迁徙都需要1~2个月的时间,飞越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但它们“候天时以动静,随寒暑而污隆”,不管在何处繁殖,何处过冬,春天北去,秋天南往,从不失信。古人相亲,抱大雁为信物,即取大雁秋南春北、来去有时之象,为男女双方信守不渝之证。

  “雁过留声”。大雁迁翔,行动很有规律,“飒同集于旷野,纷群翔于云中,翳(音:yi)朝阳之景曜(音:yao),角声势于晨风”,它们在长空中边飞边鸣,不停地发出“咿啊一咿啊,咿啊一咿啊”的叫声,声音洪亮、清晰明确且拖声较长,数百至上千米外亦可听见。研究发现,迁徙的雁群是一个团结协作的集体,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雁阵不停地呜叫,是强壮的大雁在鼓励落后的同伴,克服猎猎西风不要落伍;发出响亮急促的鸣声,也是为了形成统一的节奏,像礼仪兵一样以统一的频率扇动翅膀,聚集起上升气流,最大限度地为后面的队友减轻空气阻力。此外,雄雁击溃敌人后会发出胜利的欢呼,与其配对的雌鸟亦会呜叫以响应。大雁愤怒时,也会振动颈羽,高声呜叫。名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即为金国诗人元好问听闻捕雁者说“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地死”后,词人被大雁殉情的故事强烈地震撼了,于是开篇便陡发奇问,以人拟雁,赋予雁情以超越自然的意义,也使雁鸣留存于文学史籍,可以说是因雁而生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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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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