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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儿子之间的故事


□ 汪金友


1965年8月,我以优异成绩从本村小学考入县第一中学初中班,开始了我的大学之梦。但此后的“十年文革”,彻底打乱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求学梦想。从此,我的心一直在痛,我的头一直在想,我的脚一直在走,我的眼一直在望。直到1987年儿子背上书包,走进小学校门的时候,我才看到了希望。是的,和许多家庭、许多父母一样,我和夫人把自己未能实现的抱负、理想、期盼、愿望,全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1、小学一年级:班长被撤
上小学的第二天,我们的儿子就被老师任命为“班长”。看他那个高兴劲,简直就要跳起来,“爸、妈,这下我可以管好多人了。”但过了不到一星期,晚上放学回来,他就流着眼泪对妈妈说:“我的班长被撤了。”他妈妈要去找老师问原因,我说不用了,并安慰儿子:“上学的关键是学知识,学习好,不当班长也光荣;学习不好,当了班长也没用。”
2、小学二年级:没有考“双百”
一次考试回来,妈妈问:“这次考了多少分?”儿子答:“数学100,语文97。”“有多少同学考了‘双百’?”“22个。”“还有两科考199或198的吗?”“有。”他妈一听就火了:“怎么,你排到了30名以后?考前我那么嘱咐你,可你就是马虎!”我在一边替儿子辩解:“一二年级,能看出什么?自己努力了就行了,‘双百’不‘双百’无所谓。”
3、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年级考“第一”
儿子的成绩,一二年级时一直是中等左右,但到三年级期中考试的时候,他的数学却考了个全校年级第一。我和夫人都很高兴,但在儿子面前,却装出一种平平静静的样子,既不表扬,更不奖励,只是说:“你这次考了第一,说明你已经具备考第一的能力。以后只要继续努力,还会考更多个第一。你现在需要记住的是,考了第一不要骄傲,考不了第一也不要气馁。”
4、小学四年级:妈妈就爱“吃鱼头”
有一天家里炖了鱼,夫人让我和儿子先吃,她在厨房里放汤。当我拿起筷子,想夹鱼头的时候,儿子突然说了一句:“把鱼头给我妈留着吧,我妈妈就爱吃鱼头。”我听了一愣:“你怎么知道妈妈就爱吃鱼头?”他说:“你看每次吃鱼,妈妈不都是抢着吃鱼头吗?”我立即严肃起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妈抢着吃鱼头,是为了让你吃鱼肉啊。”儿子不语。但从那以后,无论有什么好菜,他都知道先让妈妈吃。
5、小学五年级:下乡访问贫困户
我们一家生活在县城,儿子从小无忧无虑,没有接触过困难群体,所以我觉得必须补上这一课。首先,我从民政部门找到几个农村贫困户名单,并从中选了一户距县城30里左右,又有子女辍学的家庭。然后在一个星期天,和儿子骑着自行车去访问。那一家是残疾人,聋哑的母亲刚刚去世,瘸子的父亲又干不了农活,13岁的女儿和10岁的儿子便不得不辍学。三间土屋里没有一件家具,问他们:“平常吃饭吃什么?”回答:“蔬菜是萝卜,粮食是玉米。”看着自己同龄人的坎坷遭遇,儿子的眼里一直都浸着泪水。临走的时候,我们给他们留下了几本书和几十元钱。也就是从那以后,儿子以帮助困难同学为己任,无论是在中学还是在大学,做过很多这样的好事,并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高度赞誉。
6、小学六年级:告诉儿子“三件事”
小学毕业,一直成绩在班里排第四五名的儿子突然在升初中考试中,考了个县城两所实验小学第一名。这时,我告诉了他三件事:“第一,不要忘了学校;第二,不要忘了老师;第三,不要忘了努力。”在我的提醒下,儿子在这年暑假也做了三件事:一是在自己即将离开的小学门口、教室门前和校园里分别留影纪念;二是去拜访和感谢为培养自己而倾注心血的各位老师;三是逛了几次书店,读了十几本课外书。
7、初中一年级: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年的“五一”前夕,我和儿子说:“放假了我带你去爬山吧?”他挺高兴,但又犹豫,“老师让我们这几天在家里要好好复习功课。”我说:“爬山也是学习,而且能够学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爬山回来,儿子写了一篇非常精彩的作文,语文老师在批语中这样写道:“这篇作文立意新颖,思想深刻,语言精湛,和其他同学的作文比起来,有‘一览众山小’之感。”我觉得,在小学之末和初中之初,正是孩子们兴趣广泛、精力旺盛之际,这个时候的关键,是让他们扩大视野,积蓄潜力。所以那几年我一直鼓励儿子多看工厂,多去农村,多读闲书,多赏景色。
8、初中二年级:不让别人知道爸爸是谁
那一年,县里搞文化节,请来了很多著名演员,售价100元一张的演出票也成了抢手货。而我当时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正管着全县赠票的发放。中午吃饭时,儿子说:“我们老师问谁有演出票,让给她找两张。”我听了,赶紧拿出两张票,让儿子给老师送去。但晚上回来时,他却把两张票又装回来了。“怎么,不够吗?”“不,我怕给了这个老师,其他老师也来要。因为我不想让老师和同学们知道我的爸爸是政府办公室主任。”我突然觉得儿子长大了,赶紧点头赞同。后来一直到高中,儿子从不以我为荣,从不暴露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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