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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列车(组诗)


□ 宁明

摇晃的心

把一颗困倦的心

从大连摇晃到

漠河的小镇

心,被车厢的摇篮摇晃了三千里

也没被摇回到襁褓中的童年

去一个最冷的地方寻找温暖

夏天带着秋天的衣裳

虽然阳光一路照在脸上

却掩饰不住,内心袭来的阵阵寒冷

仿佛有一个人就等候在北方

为迁徙的鸟儿许下了终生的诺言

奔波是候鸟的宿命,也是我的命运

谁也无法劝阻,一双翅膀飞翔的欲望

其实,我更像是一枚天真的鸟卵

在一路摇晃中

心绪早已混乱得一塌糊涂

待到漠河下车时,不知会不会

孵出一只,连自己都惊诧的怪鸟

临时停车

停下来,为别人让道

并不都是出于彬彬有礼

停车,还是前行

更多的时候,是缘于身不由己

相向而行的两列火车

注定是要背道而驰

它们渴望的交会,只是一列火车

与另一列火车,擦肩而过时的一个误会

当两列火车甩下各自长长的轰鸣

和一阵彼此拥抱的旋风

说不清是在道别,还是在吐露

憋在内心的怨气

临时停车,是在无路可走时

另一种方式的行走

至少可以谦谦君子的姿态

掩藏起内心里的又一次急躁冒进

夜行列车

城市是一串松散的念珠

被我漫不经心地从起点数向终点

一路上,山河的颜色由白变黑

我的心情却在由暗变亮

我曾体验过夜行列车的昏暗

但却不同于这一次熄灯后的感受

风声在窗外拼命地奔跑

却跑不过我心中的另一种速度

其实,我就是一趟奔驰的列车

将自己又一次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夜晚

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

我无心分辨,它们的眼神里

蓄满了温馨还是深藏痛楚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应该感谢夜色

帮我遮住情不自禁的泪水

车厢里的鼾声和车轮滚滚的喘息

扮作潮水袭来——今夜,注定浇不灭

一场已放弃自救的火焰

秋风凉

一滴雨在树叶上晃了晃身子

跳下来——溅湿一片秋天

秋风吹过,草木黯然神伤

日子,已挽留不住夏天的颜色

我与一棵老树站在一起

在秋风里回想着各自的心事

我们不羡慕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

只有在心安静下来的时候

一些心事,才适宜细细地去想

老树把一生的沧桑都穿在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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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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