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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动画片造型设计的惯性思维


□ 何贵清


人的思维存在惯性,常会有意无意地遵循一些固定的模式。一方面,这些模式本身是自己或前人的经验成果,确实会使我们的活动变得简单、快速、省力,对工作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和参考价值; 另一方面,这些模式也是在特定时代背景下由特定的人总结而来的,既有技术上的局限性又有个体思维方式上的局限性,一味依赖就会成为发展进步的障碍。
这样一种具有双重意义的惯性思维在动画领域同样无处不在,我认为它的本质是格式塔效应。

一、动画样式(风格)中的格式塔效应

每种样式的形成与发展过程中,都会出现很多相近的子样式,但总会有其最完美、最令人愉悦的格式塔,成为这种样式的“标准形”。与它相比,其他所有类似的格式塔都会被感受为它不完美的摹本。举例说,当人们提到迪斯尼动画时,总会想到其招牌式的球体造型、圆滑动作甚至五官的组织方式,但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特色并非为迪斯尼一家独有,翻开美国动画发展史,其先驱或同辈有很多作品都与迪斯尼的风格接近,包括大名鼎鼎的华纳兄弟动画。然而,最成功的还是迪斯尼,它掩盖了其它所有与之相似的风格,成为该种样式的“标准形”,而且不断进化。

二、创作者与观众的格式塔需要

上面说到的这种客观存在的格式塔效应无论对创作者还是对观众都会产生深刻的影响。这种影响分为两个层次:
一是设计(或观看)某一样式的具体造型时,创作者(或观众)会本能地拿记忆中该样式的“标准形”与之比较,如果不符,大脑就会提出对该造型的“修改草案”,企图将其“更正”。
二是在思想上,创作者害怕变革的风险,为提高“成功率”而过度地依赖格式塔惯性力量,造成千人一面的结果。
由此可见,这些影响既有积极的,也有消极的。此处主要谈谈消极的一面。
创作者刚开始筹备策划,很可能已经把自己的项目归入了动画片既有的某一个类别,并准备套用一两部可以作为“标准形”的样式影片中成功过的造型风格。这样做似乎可以延用那些“受青睐铼”的造型风格的余热,使人“爱屋及乌”,比较容易保证成片后的效果。然而这种惯性思维同时也潜藏着很大的危险——雷同的造型、风格上的模仿,都可能会令观众生厌,因为里面透着“虚情假意”。
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命体验、价值观念各不相同,对事物和世界的理解往往也不尽相同,这种认识的差异正是艺术作品个性的根源。一部真诚的创作必然要融入创作者的思考,倾入创作者的感情,而一部动画片的美术风格本身就是表达创作意图的重要载体。

三、解决的尝试

动画片中的角色不是用来诠释概念的符号,而是生活在动画世界里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包括次要角色也是如此。因此,设计每一个角色时,都应当尽量使其独一无二,这时最重要的是思维的方式。在动画片的角色设计中,令角色设计差异化的要素主要有以下几点:

1、质感
所谓质感,在这里是指导演在前期创意时,对影片整体风格的一种较高层次的审美预想。对于塑造角色来说,对质感的把握尤为重要。在生活中,有很多感受是不能用语言文字直接形容的,无论怎样措辞都显得不那么准确,所谓“远引若至,临之已非”,这时倒不如感性地加以把握,或隐喻或通感,反而可以比较准确地捕捉到每个具有生命力的角色所独有的特质,唤起观众综合的感官反应。

2、结构点与外轮廓
结构点就是人体各部位对应在造型上有规律的比例形式。比如五官与颧骨的关系、腰部与骨盆的关系、上下躯干的关系、脚与小腿的关系等。任何一种动画造型样式都有其独特的结构点,并成为其动画风格的显著标志。
美国动画片一般动作戏很多,就更在乎人物在运动时的视觉效果,所以会强调造型结构的整体感,着重表现人物外轮廓的形式感、韵律感,夸张人体关节,而一般不会特别关注头部。日本动画片却把头部的描绘提高到一个特殊程度,使观众第一眼就去关注人物的神情而非动作。现在日本的一些剧情写实动画,动作戏也越来越多,但在造型比例上并没有像美国那样刻意强调结构,造成的效果是比例的真实,真实的动作与二维动画勾线填色之间令人惊异的组合,是前所未有的。
外轮廓 :动画片不同于静止的绘画,变化的画面使观众可以反复扫视同一画面的机会很少,也就是观众对画面上的结构与细节的辨识要在瞬间完成——知觉需要占用时间,对角色身份的辨认也要通过记忆的反复存储、提取来进行,含混不清的外形会造成解读的困难。
中国的不少动画工作者秉承美国迪斯尼风格的结构方法,从《哪吒传奇》以及正在制作中的一些动画片设计方案来看都是如此。而身体结构点不变,仅仅靠换换服装、发型、五官是不足以代表中国风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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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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