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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武的水墨世界


□ 李存葆

袁武的水墨世界

      李存葆

    一

在与袁武成为挚友之前,我便与他神交已久。
1989年深秋,当时还在济南军区创作室工作的我,赴京观看全国第七届美展。在中国美术馆的几个大厅里,参展作品魏紫姚黄,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中有一幅额题《大雪》的国画,一下攫住了我的目光。我驻足画前,凝视良久,心中涌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激动。一幅画能震撼我心灵的时候并不太多,记得在读罗中立的油画《父亲》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大雪》为八尺竖轴。画面上,一身着肥袄厚裤、肩荷书包的女童,兀自站立于没膝的深雪里。她的头巾上、裤腿上、抬臂掩嘴的右腕上、左手紧捂的书包上,都凝上了一层晶莹的雪屑。女童身前是几株幼树,冰凌紧裹着它们那细草样的躯干,望上去宛若枝枝白烛,在奇寒苦冻里,尽显生命的顽强。女童身后,是白蒙蒙的云天,白皑皑的山岭,白茫茫的蜿蜒小路。远处被厚雪覆盖的半山腰,依稀可见农家那被冰雪铸雕过的木屋柴门……画面上,没有风扬雪搅,有的只是雪的母性般的宁静与端庄、磊落与厚重、高洁与纯净。在这满山遍野的大洁白里,从孤立无援、不知畏怯的女童身上,我们愈发感到,即使最柔弱的生命,也应该给她以生存与壮大的位置。最能撩拨我心弦的是女童那双比大雪还要灿然,比山泉还要清澈的眼睛。《大雪》问世时,被亿万观众所熟悉、代表希望工程形象的那位小姑娘的明眸,还没有闪现在电视荧屏上。即使今天看来,《大雪》里那女童的眼神中,比之荧屏上那女孩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更多的憧憬、希冀与渴望。
艺术是从积蓄着苦难和耐劳人们的心泉里流出的蜜汁。作为从山野中走出来的农人之子,我与《大雪》自会心源可接。它带给我的是一种苦涩里又有点儿暖意的感觉,同时也荡起我一抹淡淡的乡愁。
作品常是瞭望艺术家心灵的一个窗口。当时,我对《大雪》的作者袁武,虽还十分陌生,但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倘若画家没有赤子般拥抱大地的情怀,没有对底层劳苦大众感同身受的关切,即使画技再高超,也断然画不出这等能拨动人情感之弦的作品的。
袁武以《大雪》奋力推开了森严的艺术天门的一角之后,并未就此止步。1994年,在没设金银铜奖的全国第八届美展中,他又以《没有风的春天》参展,并位列优秀作品奖榜首。此画写的是甘南农家老汉牧牛时的情景。老汉身前是三头用大墨块浓化出的牦牛,牛的壮硕与憨态被描画得淋漓尽致。他身后是在草甸上啃草的牛群。夹在牛中间的老汉,那如旱地荒草一样的头发略显杂乱,古铜色的脸上布满刀刻似的皱纹。这看似悠闲而呈静态的画面里,却有着一种生命强力的喷射。画家为我们打开了无限想象的空间:肩负重轭、被誉为“高原之舟”的牦牛,在跋山涉水驮运时,它的每一个脚步都是深重的,每一颗汗珠都是结实的。不管烈日的煎烤和风雪的抽打,它只管默默无语地行进着,只管扑哧扑哧地往前走。它无暇叹息,也无暇回头欣赏自己的脚印……《没有风的春天》,着墨点看似在写牦牛,实则是在写生存艰难、情感沉重、值得每个人都应细细咀嚼的人生。
1995年秋,在中央美院获得硕士学位的袁武被特招入伍,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执教;接着,我也被调进军艺供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在分管学院教学和学术的同时,还直接过问美术系的思想和业务工作。这就使得我与袁武,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在全军、全国举办的美术大展中,我不仅熟知袁武每幅参展作品的构思过程,也总能先睹为快。我还曾多次旁听过袁武为学生授课,对他的艺术观点和教学方式,也啧啧称叹。我在军艺供职的十年间,正是袁武艺术创作的“井喷期”。他的一些代表作,不仅使画坛的一些高手倾心折节,也令诸多观者心醉神迷。这期间,袁武创作的《九八纪事》和《生存》,又分获全国第九、第十届美展的银奖和金奖。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评奖,无疑是当今中国最具权威、最高级别的美术奖项。一个画家的作品,能在全国美展中遴选参展,已殊非易事;倘若能有一次或夺金或摘银或获铜,便不啻龙门一跃。袁武竟在全国美展中连续“梅开四度”,并将金、银、铜牌尽收囊中。这在当今中国美术界,恐绝无仅有。

近几年来,这种“袁武现象”已引起美术界的密切关注。海内外诸多美学家、评论家,纷纷撰文,不吝篇幅,对袁武的美学追求、艺术格局、人品器识,皆作了悉中肯綮的评述。我作为袁武相识日久、相知益深的朋友,也当不揣谫陋,聊抒一孔之见。



要走进袁武的水墨世界,我们应从整体着眼,不仅要看他已经走过的生命里程和艺术旅程,更应看他血脉中所承传的物质特征与精神特征,是怎样有形无形地融进他的画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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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2006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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