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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及其他(组诗)


□ 方良聘

观察海的十二种方式

1

必须走近海
当然 最好是融入海
在城里是看不到海的
想象和窥见不是一回事
融入和临摹更不是一回事

2

海能把巨轮送往彼岸接回此岸
海也能把巨轮打翻葬入海底
那些沉没的甲板
像鲸鱼的残骸
破碎苍白

3

智者和哲人住在海里
无所谓幸福也无所谓痛苦
无所谓欣喜也无所谓忧愁
无限与有限深刻与肤浅
在波涛里达成和谐统一
他把虚无主义的美文
撕成碎屑抛给风

4

海引领着人类
超越自我
当那位老人战胜蛮鲨
迈着踉跄的步子走上滩头
海原地不动泪流满面

5

既接纳江河
也接纳小溪
每一朵浪花
都是海伸出的
欢迎之手

6

也有拒绝的时候
比如那些陈尸 腐臭 杂物
总是毫不犹豫地抛上沙岸
一向清纯且干净的躯体
黑夜也无法遮住圣洁的光芒

7

有多少浪花
就有多少盐粒
我把受伤的心放进海里
海用咸涩抚摸着我的创口
孩子
痛吗

8

海发出的全是阔笑
海不会哭
海还没学会哭
海会哭吗

9

涨潮轰轰烈烈
退潮亦轰轰烈烈
海有过却步么
海有过迟疑么

10

海里有树 你信吗
海里有狗 你信吗
海里有马 你信吗
海里有蛇 你信吗
海里有迷宫你信吗
海里有龙王你信吗
海里有鬼魅 你信吗

11

风暴来临前
海总是平静的
像一位疲惫的老人
据说海给月亮涂上口红
淫雨就要来了
海是陆地的晴雨表
海是一种神奇的尤物
海洋消失人类的
末日随即而来

12

那些贝壳多像海斑斓的纽扣
无垠的沙滩多像柔软的地毯
哦海面之上
那是谁在浪尖上高蹈
扬一叶风帆旗帜般
在海天之间企求
风暴的来临
奶羊
一只奶羊
领着一只小羊
缓缓地走下春天的草坡
夕照里微风轻拂身上的毛发
犹如飘动的白云

每走几步奶羊
总会回头咩咩地喊上几声
小羊像是听懂了
也咩咩地回应

通往山村的土路上
奶羊静静地停了下来
叉开瘦小的后腿
露出铜铃般圆润的奶子
一任小羊顶着拱着
吸吮甘甜的浮汁

奶羊
默默地咀嚼着路边的青草
明亮的眸子蓄满了
幸福和温馨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拾级而上
腥风血雨
扑面而来
凌空飞过的鸽子
驮不起和平的沉重

依稀可见枪刺上的膏药旗
仍在南京城内飘摇
三十万无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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