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大学学报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臧利敏诗歌的轻逸与沉重


□ 贾滨

贾滨

  风,是诗人们偏爱的事物之一。徐志摩吟诵过“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穆罕默德·达维希( MahmoudDarwish)也写下了“风变着方向吹向我们/北风和南风,我们叫喊:我们去哪里安身?”;鲍勃·迪伦(BobDylan)则弹唱道:答案在风中飘荡。“风”往往与现代诗人们的追索联系在一起。

  到了当代女诗人臧利敏这儿,她干脆将其新诗集命名为“我不知道风的方向”。诗集里的百十多首诗,风格各异,题材不同,“风”是串连的线索,是一把钥匙。“风”不仅是“统领这部诗集的整体意象,它吹响了命运的呼哨,打开了命运的枷锁”(序·赵月斌《朝向北窗的省思》),也暗示并赋予了这部诗集某些特质.即轻逸感,以及总与“轻逸”相伴而生的“沉重”。

  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在其《美国讲稿》中,阐述了他所衷心认同的六种文学特性,分别为轻逸(lightness)、迅速(quickness)、确切(exacti.tude)、易见(visibility)、繁复(multiplicity)和未及写出的连贯(consistency)。其中,“轻逸”在卡尔维诺的小说美学中占有重要地位.卡尔维诺说他的创作一直致力于减少沉重感。极为有意思的是,当我们以“轻逸”去考量臧利敏的诗歌时,就会发现她的诗作简直是阐发卡尔维诺“轻逸”理论的典范。

  首先,是轻逸的视觉形象。对此,卡尔维诺举出薄伽丘《十日谈》描写诗人卡瓦尔康蒂一跃而起、逃离墓地的情节。臧利敏诗集中也有类似的形象,比如《二楼的年轻人》描写一位刚工作的大学生:“他来得真早/扫地提水……他真年轻/额头光洁目光清澈,轻快的脚步就像一串悦耳的音符”。简洁的语言,巧妙的比喻,加上短促的诗节,使一位洋溢活力、勤快上进的年轻人形象跃于纸面.令人感受到生命的升腾和轻快,读者似乎就能看到无限的前途就展现在年轻人眼前;再如《喜欢》里,肉身不再沉重,摆脱了日常经验的限制。诗人将自己的宝贝称为“天使”和“一粒小小的草籽”.他从一个小小的人儿“成长/美妙地成长/像树叶一样美好地成长/像月光一样美好地成长/像诗句一样美好地成长”。

  其次是轻逸的语言,如卡尔维诺所说“致力于把语言变为一种像云朵一样”。臧的《无题(三)》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注脚.极似卡尔维诺所举的狄金森的小诗:“秋风一吹叶子就落了,雪花一飘冷就降临了/泪水一涌出心就碎了/时钟晚了一秒/一个人就消失了”。连续四个“一……就……”的短句,展现了事物瞬间变化的迅疾;句尾的四个发轻声的“了”字,使韵律变得轻盈,带给人一种余音渐逝、诗意萦绕感。以轻声“了”为尾韵展示轻快,这是旧体诗无法做到的,而正是新诗的优势,另外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徐志摩的《她是睡着了》。

  缘于诗人的敏锐和女性的细腻,臧利敏着眼于“小”,喜欢选取轻盈的意象,例如雪花、树叶、云朵、雨滴和月光等,这些都有助于减轻语言肌质的重量和稠密。除此之外,表现最多的就是“风”:“我希望一阵大风/伸出手来把我卷走”(《我突然》);“风是亘古的行者/漂泊的一颗心”(《风是……》);“风有多高/它驱赶着云彩,在空旷的九天游荡”(《风有多高》)。风这种无形的载体,是飞翔的动力,使诗句脱离引力,变得飘逸轻活,也使诗人冲破束缚、摆脱庸常,让心灵无拘无束地飞向自由。

  最后是结构的轻逸。沿着臧利敏诗歌的河流逆溯而上.我们会发现其诗歌的多个源头,有冰心、泰戈尔和狄金森等等。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擅长小诗。臧的这部诗集,诗作大多很短,短至四五句,最长不过二十来行。形制的短小精巧.正与断片灵光的内容相得益彰,也决定了其诗作不会因承载过多而绵滞笨拙。在诗句诗节的经营安排上,也是颇具匠心。如《一棵疲惫的高粱》:“它被秋天拿走了一切/果实叶子和一生的梦想”,若改成“果实、叶子和一生的梦想”,表达的意思是完全一样的,却失去了原句的轻跳感,显得呆笨,过分落在实处。再如《宏村——中国画里的村庄》:“就这样走进一幅画里/小桥依旧/流水依旧/荷败了/枝桠朦胧在雾里”。错落简短的诗行,有宋词、元小令的韵致,读着仿佛就真的轻轻漫步在如画的村庄里。

  如上所述,从视觉形象、语言到结构,臧利敏的诗歌充满了轻逸。轻逸是伊卡洛斯的羽翼.是卡夫卡笔下煤桶骑士的煤桶,是玛格丽特的长柄刷。凭藉轻逸,文本跳出经验世界,开始白日飞升,天马行空。但臧利敏的诗歌不仅有轻逸.也有沉重。二者往往相生相随。卡尔维诺也认为二者并无价值上的高低。

  臧利敏的诗歌文本自身也具有沉重的特质,比如《一枚钉子》:“一枚钉子/年久日深/锈蚀在墙壁里……一枚钉子/年年岁岁,在黑暗里回忆着/无力自拔的一生”。字句充满质感和硬度,沉郁顿挫。但是,其诗歌的沉重更多的源自诗人对心灵的探索,和对世俗的关怀。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更多关于“臧利敏诗歌的轻逸与沉重”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