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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钱(外四首)


□ 程 琳

还未燃起
就急着追风而去
莫非人间拮据
转世依旧贫寒
画一只船
真能飞渡千山?
点燃了
风向高旋起
火簇拥着火
不再飞散
一星红热
飞快地从灰烬上逝去

火也需要温暖
火也要相拥熄灭
你要是爱我
蚕要吐丝了
身体就透明起来

孕妇快临盆了
眼里的灯就亮起来

泥土的黑暗中
有什么块茎被掘到了
诗人的词语之镐
就会锋利起来

你要是爱我
就把头抬起来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除了砾石还是砾石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高出人们的视线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风起 风息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云的想象空空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像远处的钻井

一棵树为什么长在那里
春天一树白花 秋披一身黄叶
山坡地上的七捆油菜垛
山梁的坡地上
由高到低一溜展开七捆收成
七捆油菜垛由低到高一路攀爬
45℃。或者更陡

大小逶迤的七捆
夕阳里
静物生辉


将担起那最沉最重的
收获的高度下坡


将那沉甸沉甸甸的
压平柔软的肩窝

那捆小的呢?

少年的我曾经
割一捆青草
维持趑趄的
平衡

一只鸟
在炊烟之侧
在废弃的龙骨与沉重的牛轭之上
以虫鸣为拍声声歌唱

它从风与巢的位置注视
我们的田野与村庄
被四季修饰
被道路遗忘
一些人出生
另一些人死去
空气振动涟漪
风从阔叶林的深处
穿透阵阵秋凉

它衔起种子
撒进我们的梦乡
它不经意的梦语
泄露我们命运的玄机
它嫩黄的喙尖
轻轻地啄破我们的睡眠
等我们睁开眼睛
它已飞远
掠过露水飞进晨光
清澈地
打开一天的歌唱

本期诗歌责任编辑 胡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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