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评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


□ 颜翔林

  新时期的历史文化散文场景,不能不关涉到王充间及其文本。作家以一系列富有审美个性的散文作品,以美学的方式和历史进行超越时空的心灵对话,重新阐释历史和追问历史,合理想象历史和寻找历史之谜的解答,对历史人物给以辩证理性的叩问和诗意的解读。换言之,作家寻求一种诗性的历史观和审美化的历史理性,期待一种既有价值判断又必要地悬置判断的哲学智慧融入自我的文本书写。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创作,追求富有美感的结构方式,以象征与隐喻交替的符号表现,自然和典雅相交融的话语修辞,给予阅读者唯美主义的享受,赢得批评家和大众读者的普遍赞誉。
  
  一
  
  历史与文学的本质性差异和同一性关联是一个古老的话题,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写道:“两者的差别在于一叙述已发生的事,一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因此,写诗这种活动比写历史更富于哲学意味,更被严肃的对待,因为诗所描述的事带有普遍性,历史则叙述个别的事。”…亚里士多德区分了历史与文学的本质性差异。然而,不能忽视的另一个事实是,历史与文学存在着同一性的关联,中西都有文史融合的传统。王充间的历史文化散文写作,一方面追求历史题材的间离作用和陌生化的艺术效果,和现实时空拉开距离,创造有利于审美观照的心理情境。充分发挥历史题材的多义性、不确定性和空白点丰富的特性,获得文体的张力,象黑格尔所说的那样,跳开现时的直接陛,达到艺术所必要的对材料的概括。另一方面,始终遵循一个美学的前提:敬畏历史和倾听历史。作家不期许今人比古人高明,自我比历史高明,不刻意地修饰历史,不轻易地对历史人物断言“功过是非”。作家首先是谦卑地倾听历史的声音,和历史进行平等的言谈,其次是对历史事物和历史人物持以宁静平和的追问,最后才是对于历史的超越一般意识形态的审美评判和诗意地解答。作家尊重历史的“细节事实”,不越雷池,而这一点恰恰是新历史主义所推崇的理解历史的原则之一。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的几个重要集子:《沧桑无语》、《面对历史的苍茫》、《何处是归程》、《春宽梦窄》、《千秋叩问》、《龙墩上的悖论》、《张学良:人格图谱》等都禀赋如此的美学理念。
  美学与历史的对话,贯穿着如此的艺术信念:以审美的姿态去理解历史和阐释历史,以诗意的方式去想象历史和书写历史。王充间的历史文化散文不是机械地遵循某种历史观和方法论,也不是单一性地运用某种历史意识去理解历史事件和判断历史人物。因此,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理性只是作家对于历史观察的一种方式而不是唯一的方式。除此之外,佛学、儒学与道学的历史观以及新历史主义等观点与方法,都是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所借鉴的思想资源。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密切地关联着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历史之谜、历史品评、历史吊诡等内在结构。就历史事件而言,王充闾的书写本着一种实证主义的哲学信仰,表现对于历史细节和事实的客观尊重,禀承着敬畏历史的美学态度。在对历史事件的理解和阐释方面,则贯穿一种诗意的历史观。以一种“可能性高于现实性”的现象学哲学立场去重新诠释历史和假设历史,给予阅读者审美运思的多种可能性。对于历史人物,作家不是简单地复现“原型属性”,而醉心于勾勒“圆型人物”,力求揭示历史人物的多重心理和矛盾心态,呈现灵魂的多维结构。《青山魂梦》复活两个“李白”:“一方面是现实存在的李白,一方面是诗意存在的李白,两者构成一个整体的‘不朽的存在’。它们之间的巨大反差,形成了强烈的内在冲突,表现为试图超越却又无法超越,顽强地选择命运却又终归为命运所选择的无奈,展示着深刻的悲剧精神和人的自身的有限性。”《用破一生心》揭示理学立命和心许成圣的曾国藩,精神深处交织深刻矛盾和无限痛苦,画出一个处于历史的关节点而聚集着生命复杂性的人物肖像。《他这一辈子》在写出李鸿章的历史悲剧性同时,更描摹出一个性格悲剧和心理悲剧的侧影。《守护灵魂上路》以诗意的感悟,勾画一位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瞿秋白的文学和革命的选择、信仰和命运的冲突,美与爱的分离,这些矛盾冲突被散文诗性化书写之后,重新阐释了一位被历史误解的文人革命家。
  人类的理性存在一种追问的本能,对于历史而言,人总是执著于历史之谜的求解。王充间的历史文化散文在对历史事物和历史人物书写过程,当然不放弃对于历史之谜的叩问。然而,与众多的历史文化散文存在明显的差异在于,前者喜爱破解历史和证明历史。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采用古典怀疑论者的方式,不是竭力求解历史之谜,而眷注于对历史之谜进行存疑和提问。《陈桥涯海须臾事》以叙事为经,品人为纬,以想象、直觉、体验的意识流方式,将被时间尘封和空间间离的历史画卷以亦幻亦真的意象重现在读者的眼帘。作者以前人何思齐“陈桥涯海须臾事,天淡云闲古今同”的诗句为叙事线索,描绘了三百余年宋王朝的悲喜交加的戏剧,对历史既有理性分析又有诗性随想,融入了通达的幽默与诙谐,以禅家拈花微笑式的生命体悟,借以慧能《坛经》“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的诗性智慧,呈现自我对历史的悲剧式循环的超然理解,辩证的机锋勘破兴衰存亡之物理。历史和人物的万象微尘,逃不脱正觉智慧的佛眼之光。宇宙万有,沧海桑田,都不过属于心识之动摇所产生之影像,内界外界,物质与非物质,无一非唯识所变。作者于是感喟:世界只不过是心灵的幻像式反映,历史像一个玄妙幽秘的无法勘破的谜语,它所能留下的只是存在于精神世界的永恒正义和审美情怀,还有幻觉之中的过眼烟云。散文对历史与人事照之以空幻,观之以虚无,又不乏逻辑公理和道德良知,文本以一种极具想象力的阐释学视界重估历史的价值与意义。历史的谜团变得不再重要,而主体对于这个谜团的诗意反思却凸显意义。王充闻的历史文化散文,还眷注于历史的吊诡与历史的悖论。《土囊吟》和《文明的征服》,异曲同工地揭示了历史的背谬:武力征服了文明,最终征服者又被文明所征服。权术攫取了权力,最终又因权术丧失了权力,权力和权术的循环构成血缘政治的历史循环,权力法则最终服从于历史的法则。历史的因果循环体现了佛家的因果报应的理论,生命存在的所谓的“苦、集、灭、道…四圣谛”均被集聚在宋太宗和金太宗的王朝历史里。历史的悲剧性和合理性被体现在生命终结的黑色阴影里,一个缺乏慈悲心肠的生命个体,必然会得到历史的无情的惩罚,前世的罪孽很可能要得到后世的报应。这也体现了作者的道德逻辑和正义理念。文章既寻求历史之谜的答案,也悬置对于历史之谜的简单设问,渗透的是对善与恶、美与丑,武力与文明、历史与文化的辩证的理性和诗性相交融的思考。
分享:
 
更多关于“评王充闾的历史文化散文”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