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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宪锡


□ 吴周文

  吴周文籍贯江苏如东,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在《文学评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等刊物发表论文一百六十余篇,出版《杨朔散文的艺术》《散文十二家》《朱自清散文艺术论》《二十世纪散文观念与名家论》等著作,参编著作多种,先后获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江苏省教委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多项,并获首届冰心散文奖。现为扬州市作协主席、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
  
  二〇〇六年七月二十三日凌晨,辛宪锡先生逝世于澳大利亚的悉尼。林非先生打来电话,我才知道,立即上网查看,了解到更具体的情况,我们的朋友宪锡兄真的匆匆地走了。我几次坐在电脑前想写些纪念的文字,但总是没动键盘,因为我始终接受不了他离去的事实……
  我与宪锡的相识,是从名副其实的神交开始的。“四人帮”的垮台,结束了十年动乱,我也从此回到学术研究的道路上。宪锡看了我在《文学评论》等刊物上连续发表的研究现当代散文的论文,同时我也看到他在刊物上发表的研究曹禺的成果,彼此之间产生了尊重与信任,是文人之间的相敬、相惜与相亲。记得一九八二年冬天,我接到他的邀请函,请我参加他主持的写作课程教学与研究的座谈会。此前,我们没见过面,也无从认识。他如此看得起我,我只得承蒙错爱,没有拒绝的道理。记得到会的多数是天津的朋友,少数是外地高校从事写作教学的同仁。我一到天津师院的招待所,他就来看我。他很忙碌且略有些憔悴的样子,一进门,远远地就伸出那热情的手奔向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也被他的热情所感动,消除了初识朋友时那种常有的陌生感与矜持感。一拉家常,彼此都是江苏人,就平添了几分亲切。我永远记得他认我这个同乡的情状:嘴一咧,眼一亮,然后是哈哈哈的笑声:“林非,你,我,原来是江苏老乡噢!”
  我与宪锡从相识到相知,是缘于中国散文学会。
  一九八三年八月,中国散文学会在天津成立。那个时候,宪锡任天津写作学会会长,办了几期写作讲习班,积攒了一些活动经费,趁在北宁公园招待所举办全国写作教师讲习班之机,就谋划着成立中国散文学会之事。事先与林非先生和我打了招呼。这个讲习班以天津写作学会的名义举办,学员有来自全国各地高校与中专的写作老师一百多人,主讲人是林非、辛宪锡和我三人。宪锡独自包揽讲习班会务,很够他烦的;同时他还在里里外外筹划散文学会的事,有一股喷薄不尽的激情。为了得到文学界的支持,我与谢大光先生分别走访了前辈作家李霁野、“布衣”孙犁与被秦牧称为“文学壮汉”的冯骥才。学会拟请刘白羽、秦牧、柯灵、郭风等作家当顾问,给他们的电报,是我到就近的邮电所拍发的。说来很可笑,我为了天津写作学会的钱,在电报上没注明北宁公园的地址,这些作家也就无从回电表示祝贺了。我真是太迂了,实在不会办事。对这事林非、宪锡都没责怪我。我对他俩说:“我再去重发吧。”宪锡嘴一咧、笑笑说:“算了,没事的。”我对他的宽容,至今记在我的心里,这是老大哥对小弟的厚道与仁爱。
  散文学会宣告成立之前,开了一次不足二十人的预备会。出席会议的除林、辛、我三人外,还有佘树森、谢大光、从北京专程赶来的吴泰昌以及学员代表喻大翔等。我觉得,宪锡与林非对与会者提出的常务理事会的人选,以五湖四海的精神听取并接纳,很和睦地推举吴组缃为会长,林非、何为和辛宪锡为副会长,宪锡兼秘书长。会上还提出办会刊的事,喻大翔提出的《散文世界》的刊名得到大家的认可,林非先生自告奋勇地答应跑刊号,宪锡则负责资金与联系出版社。不久,这个刊物果真就问世了。宪锡习惯把中国散文学会称之为“咱们学会” 。咱们学会从此就在文坛上生存并产生它应有的影响了。会刊办了几年,因多方面的原因停刊。前几年一位企业家赞助出版一份散文杂志,主编就刊名征求林非先生意见时,林先生不假思索就建议用《散文世界》。此刊物不是会刊,他只是借此怀想着宪锡,怀想着他与宪锡当年办那个会刊的不舍之情。
  宪锡很有才学,凭着他的智慧可以在学术上取得更多更有影响的研究成果。但是,他花了更多的心血在中国散文学会与中国小说学会上,尤其是他对“咱们学会”作出了极大的奉献,是让我感动的。在后来的多次学术讨论会与年会上,他总是和我住一个房间,彼此交流甚多。在我,有些记忆是想抹也永远抹不掉的。我慢慢地读懂了他,与他相处渐深,以至成为知心朋友。
  记得一九八六年在徐州开散文理论研讨会时,宪锡受到意外的委屈。我在开会期间,犯了自由主义的毛病,“溜会”去看望了我在徐州的妹妹妹夫,还约会了我的几位大学同学,所以对会内外发生了什么分歧,也不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宪锡很颓唐很痛苦地对我说:“我真不想干这个秘书长了!”他不干,谁干!我只知道,他为了学会的各项活动,在全国各地奔波,拉赞助,搞经费,求神拜佛吃了很多辛苦。为何还要说三道四指责他呢?我最怕见人流泪,见宪锡流泪,我眼睛也湿润了。我永远记得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泪的情景,就像受伤的小猫默默地用舌舔着自己的伤口。可以说,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利,凭着他的才学他已在学术界有了名气,他可凭着研究成果拿些稿费;这个散文学会的“副会长”、“秘书长”在“咱们学会”里拿不到一分钱的工资或劳务费,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散文的振兴与繁荣。经我反复劝说,他也就释然了。他提前离会的时候,还是握紧我的手,咧开嘴笑着。我就知道,他这一笑,是他的痴傻与执著的表示,他不会因个人所受的委屈,而放弃自己对学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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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8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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