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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回报(短篇小说)


□ 韦芳春

  

  文/韦芳春 题字/何月

  中秋之夜,月朗星稀。团委、妇联、教育局与电视台在影剧院为贫困家庭的儿女圆大学梦举办了一场募捐晚会。虽然已到中秋时节但礼堂里依然似夏天一样闷热。没有空调,只有墙壁悬挂的几台电风扇在散发出呼呼的热风。爆满的观众虽然觉得烦躁但很少有人走动。晚会主席台设计很简单,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台上只有一个站立式的讲话筒和两张排椅。主席台正面挂有一张大幅画。画上是一对男孩女孩祈求上学的可怜面孔和“S市为贫困家庭儿女圆大学梦募捐晚会”的大字镶嵌在画面上。当一对俊男靓女主持人风度翩翩走上主席台时,台下的观众便爆起了热烈的掌声。

  今天出席晚会的有相关部门的领导、各方企业老总等贵宾。这台募捐晚会与往年举办不同,往年是各单位或是各企业在晚会前均制好牌子,牌上写着某某单位捐多少数字。待领导讲完话后各单位各企业代表就排队上台举举牌子照个集体像就算结束。这次是主持人要请有家庭贫困的家长和学生一起上主席台坐客,让他们把贫困的原因叙述给观众和捐助方听,让故事打动观众,赢得捐助方当场表态愿意捐多少来决定。

  男主持人第一位就请了一家贫困家庭的父亲和三个女孩上主席台。主持人的话音一落就见三位约十八九岁的女孩推着父亲坐的轮椅到主席台中间。顿时,台下观众一片哗然,观众一看就知道这位父亲是位残疾人。他五十多岁模样,穿着一套工作服,干净而端庄。他精神抖擞,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困难能压倒他。

  美女主持人用温柔而沉重的语言说,在坐的各观众朋友,也许有人知道他们,也许有人不知道。今晚我们本想邀请他们全家人来的,但今晚只能来四个人,还有一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个家是由五个不同的人组成一个家庭的。这三个女孩并不是同父同母生的三姐妹,而是十几年前是这位父亲在路边捡回她们养的,这位父亲就是这三姐妹的养父。他的妻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是他一个残废的男人和长期有病的妻子一起撑起这个贫困的家——这位叫彭坚强。主持人话未说

  全场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稍停男主持人接着说,这三位女孩大的叫彭微微,老二叫彭英英,老三叫彭婷婷。彭微微是今年刚刚考上北京大学,二女儿彭英英、三女儿婷婷现在校读高中。她们仨姐妹的生活和上学全靠这位养父和养母外出务工挣得的钱供给的。这位养父在轮椅车上已有十年了……

  主持人的话未说完,前排就坐的一些企业老板就站起来举手打断主持人的话,喊着愿捐一万两万帮助她们仨姐妹圆学梦。霎时,有一位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的跑上主席台,到微微面前叫道:“微微,我的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完便把微微搂抱起来。这位中年男子这突然举动让微微和她的父亲惊呆了,也让所见的观众弄得一团雾水。

  “微微,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呵!”微微没有作声,接着,中年男子又到彭坚强面前跪了下来,说: “彭大哥,我是高猴子呀,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高猴子,你没有死?”彭坚强对中年男子说。

  “是的,我没有死,微微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找你们好久了呵……”

  一

  彭坚强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那个村叫黑貂村,是不通路没有电连吃水都困难的一个穷山村。在生产队的那个年代黑貂村是个旱地区,没有山塘水库,全是望天田,每年稻谷都是种多收少。一年生产队种得的粮除上交国家任务后,剩下的才轮到队里按社员一年劳动得多少工分来分粮。全村一年没有一户粮够吃,家家户户都在超支。每到四五月份队长都领着社员挑着箩筐到别的生产队借粮回来分给缺粮农户。黑貂村是偏远山区,是九分石头一分土,十年九旱穷山沟的地方。民间流传着一首打油诗:“有女莫嫁黑貂村,挑水好比上天门。早晨吃些苦麻菜,夜晚啃点雷公根!”

  彭坚强二十岁时在本村娶了一个老婆,老婆姓谢名香香。当地人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可以说是好女自产自销。黑貂村有三家姓,姓高姓彭和姓谢,彭姓的居多。黑貂村有史以来都是亲戚的多,三家姓都是相互结婚嫁娶。村里自古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许同姓人婚嫁,认为同姓是一家人的,不管你隔三代五代也好。谢香香和彭坚强是未婚先孕的。他们的爱情是有基础的,他们同生在一个村,只隔一条小巷,两人从小就一起读书,一起长大,一起玩“家家”同扮“新郎新娘”。算是青梅竹马,两个小无猜。彭坚强兄弟姐妹多,人多劳少家里穷。年底生产队结算都是超支大户。他初中仅读一个学期就回来帮生产队看牛为家里争工分,后来长到十七岁就去当兵。而谢香香家里劳动力多她读完初中又保送读高中。生产队的年代读高中都是选送的,并不是谁想读就得读。谢香香家庭出身好三代都是贫农,父亲又是生产队长,可以说是根正苗红,大队不选送她选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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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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