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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楼(外三首)


□ 伍小华(仡佬族)

  老木楼开始使劲地咳嗽
  吐出鲜血,吐出生活的艰辛
  老木楼开始微微倾斜,向左
  向着灵魂敞开的地方
  老木楼只用三根肋骨顶住
  右上方的几处漏洞
  老木楼的脊梁开始变形,弯曲
  身上除了风雨还有
  时光浓缩的沧桑岁月痕迹
  老木楼用豁了牙的嘴说话
  整天在骨骼里唠叨,语言
  比石头坚硬比北风粗糙。常于
  不知不觉中穿透雪被直达冻土的深层
  老木楼无名无姓也无后。老木楼
  只有一个远房的亲戚
  每一次老木楼探亲,都要顺着
  一条逆向的根摸去。垂直或向前
  一直摸抵黑夜的尽头。她才
  看见一张类似于自己的面孔
  这就是老木楼,这就是
  和一个村庄生活了一辈子的
  我的母亲……
  
  用花朵打开心灵的镣铐
  
  一朵花,逃过一把刀子的追杀
  逃过一颗子弹的冲锋
  一朵花,在胸口以下
  出生,生长,接受阳光雨露的沐浴
  一朵花
  躲过世间的劫难!一朵花
  从一个人的眼里、嘴里
  或肌肤里绽放出来。就像
  那早晨的太阳刚刚从
  黎明之中生长出来
  太阳才挣脱黑夜 花朵
  打开镣铐。让心或未来
  重获新生和自由
  ……
  
  墨水
  
  桌之上是书
  书之上是窗台
  窗台之上是一瓶墨水
  
  一支笔喝一肚子墨水
  一辈子能
  吐出多少词句
  
  一瓶墨水一支笔
  比起来,墨水是海
  笔的肚量仍然太小
  
  一瓶红墨水
  或一瓶黑墨水
  都是一口血一口黑夜啊!
  
  如果海枯了,笔
  是否还能
  摸黑踩出一行血迹?
  
  怒发
  
  一团火
  悠然掠过头颅
  一颗子弹
  瞬间穿过思想
  一把匕首
  刹那从心之门
  跳出来
  
  火的速度
  子弹的深度
  匕首的力度
  这世界的一个上午
  把全部的仇恨
  都聚焦成一个白
  或黑的点
  
  速度竖起来
  深度竖起来
  力度竖起来
  一堆一堆的火
  一颗一颗的子弹
  一把一把的刀
  坚定、果敢地
  疼着和醒着
  
  将三千年的沉默
  冲天而出
  
  责任编辑 陈 冲
  
  ◇孩子有了牙,再莫嚼着喂。 ——维吾尔族
  ◇山高显得威严,水清才算好看。——蒙古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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