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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哲族“伊玛堪”《满都莫日根》节选


□ 葛德胜 尤志贤 马名超

  葛德胜(赫哲族)讲唱
  尤志贤(赫哲族)翻译
  马名超 记录、整理
  
  编者按:
  赫哲族在长期的渔猎生活中,创造了大量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文学样式,其中,以说唱文学“伊玛堪”流传最广、最受欢迎。
  “伊玛堪”是一种边说边唱、口耳相授的说唱文学,是赫哲族宝贵的民族文化遗产,它的内容包含了赫哲族古老的英雄故事、部落战争等民间传说,也有反映少数民族百姓渔猎生活和现代生活的即兴创作,不但完好地保持了赫哲族语言,反映了这个民族的民族风情、宗教信仰、风俗习惯,还记录了赫哲族历史,填补了这个民族无文字记载历史的空白,是赫哲族古老历史、渔猎生活和风俗信仰的“活化石”。
  本期节选的“伊玛堪”就是现代最为著名的“伊玛堪”歌手葛德胜老人讲唱的《满都莫日根》的开头部分,主要讲述满都莫日根和失散多年的妹妹重新相聚,并获得神力,走上为父母复仇之路的故事。
  
  且说①,沿松花江下游东半部,有一道漫岗,岗顶上,住着一个莫日根,名叫满都。满都莫日根的父母,都被闯进的仇人虏走,只留下他领着妹妹度日。妹妹小时候走丢了,到底走哪去了,也不知道。那会儿,满都莫日根也就十来岁,终朝每日,靠使鱼叉、渔网打点鱼吃,再不,就用弓箭射些飞禽走兽,对付着过日子。这么过着、过着,有一天,满都莫日根又出门去打猎了。他孤身一人往南走,来到一趟树林子边上。到那一看,窜出个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的野兽,跑到他跟前猛一转身,朝他使劲一扑,就把满都莫日根吓昏过去了。老半天,他人事不省。这时,那只野兽早已无影无踪,隔了好久,那莫日根才慢慢缓醒过来。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只觉着两眼冒金花,天旋地转的。就从那个时候起,他冷丁一下变得疯疯癫癫,迷迷瞪瞪地回家了。进到屋里,东张张、西望望,瞅啥啥不顺心。一会儿拽笆条子,一会儿刨炕洞子,把墙上挂的弓箭也折得稀巴烂,撇得满地都是。从那往后,他就整天糊糊涂涂,饿了,嚼巴点树叶子,再就掠些烂东西拿来填肚子,这么迷迷糊糊的,总该有一年多光景了。
  再说那满都莫日根的妹妹,她叫满津德都。自从那天和哥哥失散,她遇上了库持卡②妈妈和库持卡玛发。两位老人把她领到家,整天都在色翁③神那里养活着,转眼过去了十五年。有一天,库持卡妈妈和库持卡玛发,把满津叫到眼前,开口唱道:
  赫里勒④——赫里——赫里
  德都啊,你要听着:
  是怎么来到这的你可知道?
  这回由头至尾告诉给你,
  你可要好好儿用心记牢。
  你家在东边顺江下游
  一道漫岗上居住,
  爹妈落脚的霍通⑤,
  三天以里就被人抢光了。
  只剩下你和哥哥他才三岁,
  碰巧我伴着神灵到处云游,
  幸好遇上你一双落难兄妹,
  我多么可怜你哟无依无靠。
  好心将你带到南海这里,
  转眼之间过去十五年了。
  赫里勒赫里——赫里——
  你受神灵的抚养这么多年,
  如今已色翁附体本领学全,
  赶紧回家看望哥哥去吧,
  你家兄长早已久患疯癫。
  往前一看父母也不在身边,
  扬起左手打个眼罩儿望望,
  寻不到满津依然独受孤单。
  整天是头脑昏沉日夜不辨,
  父母的魂灵儿也不知沦落哪边?
  你家哥哥整日价疯疯傻傻的,
  盼着哪个去替他爹妈报仇平冤?
  我给你九粒苏布顿⑥灵丹,
  拿回去让你哥哥赶快下咽。
  这里还有个舍利萨勒卡⑦,
  带去挂在你兄长的脖颈上面。
  你哥哥满都有了神力搭救,
  天大的疾患也会转危为安。
  久后你兄长若遇上什么灾难,
  叫我三声就会有人救他脱险,
  只要连喊几句库持卡妈妈,
  不容闭嘴准有救星来到他的跟前。
  且说,这时,那库持卡妈妈拿出九个说它像黑瞎子却又不是黑瞎子,说它像老虎又不是老虎的那么几个山里野兽似的小东西,交给了满津妹妹。这九颗苏布顿,就是九股神力。库持卡妈妈把它们包好,和护身神一起递给满津妹妹了。这时,满津德都伏身向库持卡妈妈和库持卡玛发磕完头,就地打个滚儿,忽地变成一只乌赫莎利⑧腾空而起,朝着老头老太太指点的方位,向北就飞下去了。
  飞着飞着,来到一处地方,前头有个嘎深⑨。进到里边一看,村庄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满地蒿草,墙也倒了,烟筒也塌了,真是房倒屋塌,废墟一片。那乌赫莎利绕着飞了几圈,飞进一间破房。那座房,西头一间早就倒塌,东屋那间还好好的。屋里有个人,浑身满是污泥灰土,连脸面都认不出,坐在那疯疯癫癫、魔魔怔怔的。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她哥哥满都莫日根。小乌赫莎利一想,真跟库持卡妈妈说的一模一样,那不就是我哥哥吗!想着,就落在一棵大树上,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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