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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季节的雨滴


□ 浩日沁夫

  ◎浩日沁夫(蒙古族)

  1

  事情缘起于那段曾令我狼狈不堪的爱情游戏。

  当时我妻子在东旗的某个苏木小学,尽职尽责地为那些来自偏远嘎查的孩子们,教唱着赞美人生或幸福生活的歌。我则在盟党政机关所在地那个市的地方志办公室混日子。生活的尴尬和混乱就这么一桩桩地出现,找到我的头上。

  我和妻子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后来她考上师范学校,而我却进入了师范学院。就在这座城市的师范和师院之间,我们的爱情开始成熟。她三年毕业之后,义无反顾地回到旗里并毫无怨言地到了苏木学校。那时满脑子充满理想主义色彩,而且沉湎于对美好未来向往中的我,也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回到家乡去。担任着苏木党委书记的父亲,也几次写信来,向我灌输热爱家乡,更要建设家乡的革命道理。又过了一年,毕业后我却没有面对这样的选择,而是很坚决地留在了市里,可最终我还是与她成了夫妻。两地分居的便利条件,使我陷入了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之中。

  先是这个与我相处得正热情似火的女孩,偶然看到在自治区首府读大专班的另一个女孩写给我的其实很柏拉图的信,显然像是受了捉弄。那天晚上,她拿着那封信,妒火焚烧满地乱蹿,并发誓要找人写文章,拍电视剧,彻底揭露我的丑恶嘴脸。

  想到嫉妒似乎是女人天性的说法,我任她在地上又吼又叫着充耳不闻。

  后来,我听见她污言秽语地嘟嚷着,摔摔打打地走出去。

  接下来,我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蒙头睡去。

  第二天起床之后,我才发现她居然拿走了我电饭煲的内芯。看到这个情景,我兀自苦笑着。等我洗漱完毕,走出门撞上暗锁,拿着钥匙准备去反锁屋门时,忽然发现她竞把我给她的钥匙掰断在锁子里,又捅到里面去了。我俯下身眯上一只眼朝锁孑L里看,留在里面的部分很短,我无奈地直起身,大声唾一口,很响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乌日泽的怪笑声。

  大早起的,跟谁呀?

  我不再骂了,打开院门,只见乌日泽笑盈盈地站在那儿,一脸新鲜的阳光。

  跟你妈!

  心里的怨气一下子涌上来,我使劲在铁皮包着的门上踹一脚。“咣当”—声门锁又撞上了。

  我可真他妈是打铁的烤糊了卵子——没看出火色。这不是自找的吗?

  他在门外骂骂咧咧地说。

  我面带沮丧地站在那儿,心里只觉得很窝火。我没理睬乌日泽的话,呆呆地站在那儿发愣。

  哎,可告诉你啊,头儿通知今天上午开会。

  说完,我听见他在门外开自行车锁的声音。沉吟少顷,我冲大门说,哎,别走啊,我还没喝茶吃早点呢。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又说,一块儿走,到外边喝奶茶去。

  哪能走呢?找你干哈来了?

  我听乌日泽说完笑了,他也嘻嘻笑几声。我回身推上自行车,和乌日泽并肩走到马路上,一边走一边向他讲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就说过你是色鬼连太郎。嫂子和你的红小兵天天盼着春来归,你怎么恶习不改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再吱声。

  你离男人那个“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党走”的要求差得太远了。你也该收收花心,找找差距了,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呀!

  乌日泽一脸坏笑地说着,和我走进路旁的一家奶茶馆。当然,那天乌日泽和我谁也没有料到,这句话不幸言中他自己了…一

  2

  一段时间以来,我临睡前总要在暗黑的房里独自随着想象遨游。那是一个令我无法言喻的时刻,我徜徉在想象的世界里,既让我尽兴,但有时也会令我茫然……

  其实我根本不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可一段时间以来,我却总是能想象得出曾祖父的婚礼。那显然是个久远的存在,与我们今天生活的距离遥远得犹如陈年典籍。每当我停止了想象,我都对自己感到惊讶不已。我无法把握那个阶段我的神思是否已被曾祖父的魂儿唤了去。当我终止那份胡思乱想,又变成想象力根本不丰富的我时,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自己。有关曾祖父婚礼的想象,总让我很糊涂,也很茫然。

  婚礼繁琐冗长的礼仪总使我想得头脑发胀。我的兴趣较多集中在婚礼即将结束时的那场秋雨之中。典型的蒙古族婚礼既独特,又热闹;既古老,又繁琐。整个婚礼需要一个极繁琐的过程,仪式也是丰富多彩的。据我所知,光是蒙古族婚礼歌,就已搜集整理成了一个六万余字的集子,而这些还需要用唱的形式表达出来。单这一项,其漫长的过程已不难想象。在这里我没有复述仪式具体进程的必要,即使完整复述出来,也肯定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谁有兴致不妨淘一本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3年5月出版的《蒙古族婚礼歌》来看。 婚礼进行得热闹非凡,高潮迭起。事先仿佛没有明显的天气变化,午后不久雨却倏然而至了。那时已经行过了闭门礼,新郎为新娘揭去了头纱。拜大礼、拜双亲等仪式也全部完成,盛大的酒宴正掀起高潮。可能人们都在婚礼喜庆的气氛中陶醉了。谁也没有留意,天是打什么时候阴上来的。 雨来得并不疾,是初秋那种天气里比较多见的淅淅沥沥的雨。我那做了新郎的曾祖父,头戴花翎红缨帽,身着彩边挽袖长袍,足登绣着苍鹰的靴子,腰系一丈一尺长的腰带,左挎一把哈特刀(即蒙古食刀),右边系着一个美丽的荷包,后襟别着哈达及孔雀翎做成的箭羽和檀香木做成箭杆的弓箭。那时,曾祖父注视雨和天的神情十分专注,而且还或多或少地显出些许的兴奋。他眼神里的内容既像已等待这场秋雨很久了,又像这场雨引起了他的某些遐想。总之透过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觉出了这场雨预示着的征兆和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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