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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写在脸上(诗歌)


□ 王雪莹(满族)

作者简介:王雪莹,女,满族。1963年出生于辽宁省开原市,多年生活于哈尔滨,2008年后定

居河北廊坊。1983年开始诗歌创作。作品400余首散见于《诗刊》、《诗选刊》、《人民文学

等报刊,出版有诗集三部,其中《我的灵魂写在脸上》获第十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

马奖”。系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

会员。

◎王雪莹(满族)

知道你会来

撤掉栅栏,敞开门

早已准备好

你的桌椅

你的纸笔

你的清茶

你的素淡晚餐

你可小住,也可久居

——只要你愿意

但请安静,不要多言

不要在意我的容貌

我的灵魂写在脸上

这张脸便被打上神祗的印记

无论年轻、衰老、美丑

不容选择,不容挑剔

也不要轻易赞美我的灵魂

——鲜花环抱的荆林

她有那么多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那么多流也流不完的雨水

那么多的浮尘,那么多的黑

请给我时间

允许我慢慢地擦拭、清理

这些大而空洞的词语

梦想、飞翔、高度、真理

这些大而空洞的词语

多少年让我迷恋、深陷

靠她取暖,一遍遍写满白纸

浑不知岁月几多风雨

昨夜黄花萎地

而真正的疾病,总是

从内心开始

一点点突破肉体

像树上的浆果或坚果

无论软硬,一不小心

就会被虫子慢慢掏空

掏空了,是不是可以

变得很轻很轻

可以驾临时光之上

俯瞰众生如蚁

可以让全世界都相信

我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当我回眸,落下

用温柔、平缓的脚步

感恩大地,是不是可以

让爱前进,悲伤停止

倾听积天

必将凋零,折断锋芒

如初嫁女儿卸却红妆

转入下一季的荒凉

河流依旧向低处

向更饥渴的远方

母系的血脉打开,无声地

覆盖所有的伤口与梦想

云外,天空兀自升高

大地展开最后的美与丰盈

我们的庄稼,正以

谦卑而倔强的姿态

向寂寞俯身

向命运的镰刀敬礼

步履沉重的亲人啊

请你回来

和我一起倾听——秋天

另一种生命无处不在的歌声

越来越喜欢一张白纸

最美的初逢

最深的伤痛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谁在幕后安排

让塞翁与马儿的故事

重复上演,乐此不疲

靠手中的一粒沙自赎

我已从沧桑之河

返回童年的岸边

当你来到,就是

云游的浪子还乡

离散多年的兄弟重聚

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盛大的庆典

水、粮食、温暖的床榻

一季又一季狂风

一场又一场飞雪

倔强的心已了然寒冷的品质

——宽容地爱吧

我已放弃独享温暖的权利

低处的尘埃喧嚣向上

高处的流水一路向低

而我越来越沉默

越来越简单

越来越喜欢一张白纸

林城之歌

绝非偶然

也不借助任何外力

我们的因缘

如山水的依傍、花叶的牵系

无形、无来由,却又天经地义

沿着松枝、野浆果的气息,走近你

你无忧的衰败与繁华

令我生起莫名的疼痛与骄傲

蹑足、屏息、向更深处

不寂寞,也不恐慌

我知道,会有一条小径留下来

让我内心安宁,重返家园

这阔大无际的林子

这一年-圈缓慢的松的年轮

这匆匆流转的花草的命运

她预示着什么

又把怎样的箴言和秘密,交给我

她歌唱,我便倾听

我呼唤,她便回应

只是我们相互守约

永不泄露这默契

这血脉的节律

这与生俱来的渴望、激情与狂喜

且行且止

在巨大的寂静中捕捉晨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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