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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的低地植物


□ 金文驰

  风光秀丽的海南’岛如同包罗万象的植物园,伟岸的大榕树、会蜇人的毛藤属植物、虎背熊腰的火焰兰、海南特有的光果巴豆……种类繁多,特征各异的植物仿佛大自然的特派员,以多姿多彩的生命向人们展示世界的美好。

  2009年8月的一天,晨光初露,渡轮载着我们穿过琼州海峡,抵达海口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考察海南岛低山地区的灌木状大戟科植物,计划从湿润的东部地区一路行至干热的西部地区。

  隔开雷州半岛和海南岛的琼州海峡,平均宽度仅约30千米,然而海峡两岸的自然条件却有较大差别。以两岸皆产的椰子为例:海南北部地区的椰子尚有经济价值,而雷州半岛南部的椰子品质已大打折扣。由手受偏东气流的影响,海南岛本身也存在着明显的东西差异:东部地区湿润,西部地区较为干燥,两地的植物种类、自然景观乃至农业生产模式都有着很大的不同。

  雾漫铜鼓岭

  我们此行考察的第一站是海南东部重镇——文昌市。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启程前往铜鼓岭。根据多年前的标本记录,文昌市龙楼镇的铜鼓岭有大戟科巴豆属植物分布。铜鼓岭地处海南岛最东端,三面临海,风光旖旎,最高海拔近350米。顺着盘山公路而上,四周植被低矮,没有明显的乔木,植被的次生性质非常显著。路边最常见的要算桃金娘了,片片银绿色叶片在海风中招摇。在半山腰向北眺望,近处山下片片鱼塘被葱绿的田垅分割,铜鼓岭的余脉在一条小河的入海口处戛然而止。

  山顶的植被明显比山腰和山下的茂盛很多,浓郁的树冠遮天蔽日,由于天气阴沉,林下愈发显得阴暗。山顶开阔处有一块高数米的巨石,名日“风动石”,虽然海风猎猎,巨石却纹丝不动。眼前本该是浩瀚的大海,不过浓雾将我们的视野限制在了几十米的范围内。伸展着掌状复叶的鹅掌柴属植物、细长且带刺的露兜草以及丛丛翠竹,无不被雾气包围,到处都泛着水汽,这都是拜海面东来的暖湿气流所赐。若是铜鼓岭海拔能高达千米,如此丰沛的水汽定能在山顶上创造出神奇的热带苔藓矮林。

  几乎没费什么工夫,我便在小路旁发现了数丛高约1米的巴豆属植物。巴豆属共有约1300种,广泛分布于全球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尤以美洲热带为盛,是被子植物中的一个大属;我国有23种,其中15种是特有种。巴豆属植物通常被星状毛或鳞片状腺体,叶柄顶端或近基部通常有2枚腺体;长卵圆形叶片的背面为银白色,其上有众多圆形的鳞腺,颜色从深褐到浅灰,不一而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朵盛开的雄花。花瓣极小,倒是洁白的花丝和花药更为显眼,但并不特别,所以花朵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是广布于东南亚以及我国华南地区的银叶巴豆(Croton cascarilloides)。能在如此荫蔽的环境中见到它,我着实有些意外。

  万宁的乡下

  在铜鼓岭下的龙楼镇吃过午饭后,我们便驱车前往万宁。万宁位于海南岛的东南岸,前拥大海,背靠山区,著名的博鳌亚洲论坛永久会址以及万泉河的入海口都在万宁境内。我们的目的地是万宁低山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处。万宁位于迎风坡,降水量比西部地区丰沛得多,全年没有明显旱季,冬季温暖宜人,这一带算得上海南岛水热条件组合最佳的地方。一路上葱郁的橡胶林和香蕉林时常在车窗外交错掠过,展现出一派富庶的田园风光。

  道路渐行渐窄,我们终于抵达了南桥乡桥中村。与很多南方村落一样,一株伟岸的榕树立在村口的路旁,它仅向路对面生长,形成了一道雄伟的树门。穿过绿色的稻海,我们便来到村后的山脚下。一丛闭鞘姜(Costus speciosus)正处于盛花期,植株呈螺旋式向上生长,叶片仅长在外侧,淡红的叶鞘和浓绿的叶片搭配得相得益彰;顶生的穗状花序最引人注目,硕大而洁白的喇叭形花朵下排着许多鲜红的果实。别看名字中有个“姜”字,闭鞘姜可不是姜科植物。姜科植物有一个显著特点:几乎全株散发特殊香气,叶片两侧排列。但闭鞘姜的地上部分没有香气,叶片单侧螺旋状排列,叶鞘闭合构成管状。闭鞘姜属是典型的热带植物。这丛闭鞘姜与婀娜的槟榔、大气的椰子组成了一幅典型的热带景观画卷。

  目光一转,我在路旁发现几株茎干为三棱形的草本植物。其花序顶生且全为单性花,小坚果约有半粒米大小,仔细一看,表面有光泽,并有簇生的短毛,这应是莎草科植物。莎草科是温带性的大科,但这一植物的属我也一时无法确定,于是赶紧拍照并采集了标本。回到美国后,我向密歇根大学的莎草科专家托尼请教,才知道这是珍珠茅属植物。珍珠茅属共有200余种,泛热带分布,不过也有一些种类延伸到了南北美洲、东亚和南非的温带地区。

  沿小溪往山中走,小路边波罗蜜树下硕大的果实已经发黑腐烂,看来这里少有人来。树荫下是一片0.3~1米高的蔓生灌木,叶片互生,绿色的果实表面长着白色的粗刺,每个果实都由三枚小果瓣组成,这是大戟科粗毛藤属植物。粗毛藤属是大戟科的一个热带小属,约有10种,集中分布在南亚和东南亚的热带地区,我国的广东、广西、云南和海南共有3种。我的手刚触到植株,一阵灼痛立即袭来——这都是植株表面的螫毛在捣鬼。其叶片基部为心形,叶片也没有分裂,雄花有三枚极阔的萼片,其上生有粗毛,看来是灰岩粗毛藤(Cnesmonetonkinensis)。该种在我国仅产于海南和广西西南部,模式产地在越南。其学名种加词tonkinensis意为“东京的”,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此“东京”并非日本首都东京,而是指越南北部地区,这一种加词也常见于其他一些产于印支地区的植物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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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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